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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距离浩然老师离开我们已经整整16个年头了,我从1988年借调到段甲岭镇政府服务浩然起,到他老人家住院,整整在他身边服务了18年。一直为他的音容笑貌、为人谦和的态度所感染,至今不能忘怀。
今年4月,我们一行人驱车来到唐山市开滦矿区赵各庄矿附近,已经时近中午。走进一家路边饭店,想边吃饭边向店家打听一下当年的大粪场或大戏台的位置。大粪场是浩然出生的地方,大戏台是浩然儿童时期的回忆。无奈,饭菜虽好吃,可店家是才来这里开店的,一问三不知,问周围食客,也无一人知道。
我们又来到了位于马路尽头南侧的开滦煤矿峰峰矿务局家属宿舍,遇到一个修理自行车的摊,刚好一个年长的老大爷在此忙碌。我们上前打听当年的大戏台,老大爷也是“乃不知有汉”。我们走进大市场,心中估计这里很有可能是当年搭建大戏台的地方。回想浩然在《活泉》中写道,“红脸的关公、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和打扮的很好看的曹芙蓉,也是一道风景”。
拍照、留影,我们一行人又沿着京秦高速往回走。走到唐山市玉田县地界,我的眼睛不由得往车外咂摸,心想哪个是白大叔的那个村庄。浩然差点被白大叔选做金龟婿,我始终赞叹白大叔的眼力,当年的浩然是何等的英俊,还会抖一手大部分农村孩子都没听说过的空竹。
大约走了2个小时,突然看到浩然笔下的大、小狼寨。这不就是浩然长大的地方——天津市蓟州区王吉素村吗?于是想到《活泉》里,14岁的浩然自己步行到开滦赵各庄买东西的情景。打开百度导航一测距离,整整135公里。这可是逢山开道遇水架桥的高速路,浩然老师小时候一定是翻山越岭,为了一座小桥又绕行几十里路的小道呐!那是怎样的一幅场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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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我又一次前往紧邻三河的天津市蓟州区白涧镇王吉素村。这里是浩然舅舅的老家,也是浩然母亲在浩然父亲死后花钱买房置地建立起来的新家,是浩然成长的地方。
我们在王吉素村妇联主任和白涧镇文化站王洁梅同志陪同下,走到了一处3间房的旧宅院。妇联主任让人打开门,鸡鸭鹅从屋里鱼贯而出,一只黑狗也狼狈地溜走,破烂儿堆得到处都是。一看,过去的老房顶已经披上了一层新式的灰色彩钢。妇联主任告诉我,这个房早已经被浩然或其老舅卖给了别的村民,天津市蓟州区政府出于保护名人故居的需要与买房的村民协商,不再拆建。我不由自主地往西半个房子多看了几眼,因为只有西边一间连同半个屋地(堂屋)是浩然和他姐姐的住房,这是当年八路军作主判决给14岁浩然和他16岁姐姐的,浩然从此对中国共产党有了深厚的感情。也正是读到这些内容,才理解浩然常说:“农民解放我解放,农民翻身我翻身,农民进步我进步。”也正是读到这些,才了解《艳阳天》里的肖长春和《金光大道》里的高大全这些典型人物的来源和出处的真实。我让妇联主任把跟浩然不错的宋德顺后人请了过来。来者是宋德顺的儿子,已经是七八十岁的长者了,但是精神矍铄,谈吐不凡。无奈,一群人只有我俩了解一点浩然,我给他点上一支烟,握住老前辈的手。老者仿佛还有很多话想跟大家说出来,我想适当时候一定要听他娓娓道来。
我们合影留念,致谢,道别。又驱车来到了浩然夫人的老家刘吉素村,我说想去三郎寨拍摄浩然井。王杰梅告诉我说,浩然井上边就是原刘吉素村村主任袁文利承包的三郎寨山,于是我们在王杰梅的带领下来到了袁文利的家。袁文利今年67岁,听说我是浩然老师的学生也是他手下的副主席兼秘书长,甚是高兴。原来,浩然跟刘吉素村的感情比王吉素村深。
来到三郎寨的山下,一行人翻开杂草,推开树丛,走到小型拦水坝上,终于看到“浩然井”三个大红字。大家来到了井沿和碑前,拍照留念。我介绍说,这是原白涧乡党委书记王亚轩组织修建的,多年以后我再来瞻仰忽然发觉井沿和石碑有些残损、红色字迹也斑驳脱落了,于是建议同行的也是浩然老师的学生蓟州区党校常务副校长金学军同志通知镇里一声,说该修了,没有开支我个人可以出钱维护。没想到,不几天,再来时已经翻修一新了。我还介绍说,周边的地也是浩然老师家的,浩然小时候经常在树上摘野果子吃,渴了就在下面喝泉水,所以后人为了纪念他,才在此地修建了浩然井。如今,浩然井还是水波粼粼,只是没有人再喝了。
我们又驱车10公里,在当年日本侵略中国时期浩然随广大村民跑返(逃难)进庄果峪的路上走了一遭。半路上遇到一个山洞,真希望当年的道路就是如今的道路。浩然在《婚姻小路上的一朵慌花》里写到,当时浩然特别迷恋同村的,也是姐姐的闺蜜,长得又大方又好看的赵四。结果,正是在一个山洞出口看到她和民兵连长在一起,才断了这个念头。后来,浩然还在世的时候,他的司机褚幸发有心在平谷的大山里找到了赵四便拍照,回来悄悄对浩然说:“找到了,您还见见吗?”浩然说:“不见了,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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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由于主管部门审查厉害,责令三河市住建局依据相关政策清理不合规房产,三河市政府分给浩然在泃河湾的别墅名列其中,加上浩然没要这个房子的土地证、房产证就把这座1998年搬进来的房子给拍卖掉了。时任三河市文联负责人和浩然的保姆也是他的内侄女杨桂春找到各个部门,也无济于事。在搬家的当口,我赶紧拍了一段视频和几张照片,以示纪念。
好在浩然1984年来三河落户挂职段甲岭镇副镇长,后又任名誉镇长时,时任三河市委书记齐浩东等领导极为重视,1986年便选择在三河市政府招待所西南角属于市财政局的地方划出了一块地,东西21.5米宽、南北21.7米长,约7间房的地方,盖了7间正房、7间倒座,购置了简单的家具,作为浩然在三河的家。浩然特别喜欢,特命名为“泥土巢”,寓意母鸡孵窝下蛋的地方,并亲笔题写了匾额,让人雕刻镶嵌在月亮门墙上。在新家里,浩然构思起草了《活泉》《圆梦》等几部长篇小说,并接待了电视剧《苍生》和电视剧《浩然》几个剧组。当时有大批的文学爱好者奔赴于此,也才有后来与贺敬之、杨沫、魏巍、管桦等老一辈知名作家商议筹备成立了三河文联,创办《苍生文学》季刊,继而才有了浩然立足三河,面向京东,俯瞰全国的文艺绿化工程。也就有了三河的闫少先、朱立红、张桂茹、陈力和北京的张宝玺、高国镜、赵德印、韩维泉、李平,天津的尹学云、金学军,部队的谭国伦、张文佳等后来颇有建树的一大批作家,他们都受益于浩然的文艺绿化工程。
上一届文联负责人及时报请三河市委,浩然故居当年便被批为“三河市文物保护单位”。本届文联主席赵冬青又借三河市“打造文化三河,加强文旅建设”的东风,责成我出面找熟知浩然的名人为“浩然故居”题字。我在和中国散文学会常务副会长红孩商议后,决定还是请浩然的老朋友、中宣部原副部长贺敬之同志题写为宜。没承想,101岁的老人欣然应允,没过2个星期,他的秘书中宣部副司级巡视员柳涌同志就把题字照片发了过来。赵冬青主席甚是感动,立刻安排雕刻安装,并于2024年9月7日举行揭幕仪式。当天,红孩和《中国文化报》原地方专栏主编王晋军同志、柳涌和浩然的女儿梁春水同志均到场,与众人见证了揭幕仪式。至此,三河“浩然故居”终于得以保存一处。
9月21日,三河市首届“浩然文学周”活动开幕,同时,“浩然文学奖”也开始向全国征集作品。这是对浩然——一代文学大家的肯定,也是为他对新中国文学事业做出巨大贡献的深情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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