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小学的时候
他就是我们那个小村的民办教师
虽然没有给我上过一节课
我一样叫他黄老师
很多年以后
我也回村当了民办教师
和他成了同事
我仍然叫他黄老师
那一年,教师队伍大减员
他被裁减
走下讲台进农田,并不习惯
不像在课堂上,口若悬河
庄稼地里,却哑口无言
种地的那些活儿,干得二郎八当
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的庄稼
收获总比别人少一半
我离开小村以后,就很少见到他
每次回家,都会向父亲打探
这些年来,他丧了偶,又续了弦
四个女儿,像长了翅膀的燕子,越飞越远
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庄稼汉
靠着庄稼地里的点滴收获,以及教师职业的微薄补贴
和新婚的妻子,日出日落,月缺月圆
那次我见到他,他苍老了许多
他攥着我的手,露着昏黄不整的牙
直夸我混得不错
听到这话,我有些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