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仕先
仲夏,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想要把每寸土地榨出水来。街道上冷清了许多,只有两旁店铺的空调外机传来嗡嗡的响声。
不知从何时,蝉从地下钻了出来,一跃爬上树枝,不知疲倦地鸣叫着。像是在炫耀着自己,又像是发泄着不满情绪。
小时候,每到初夏大雨过后的傍晚,我便和村里的小伙伴们一起拿着手电到村后的小树林里抓蝉蛹,我们都叫它“知了猴”。雨后土壤湿润松软,藏在地下的蝉蛹用前爪划破地面露出一个空隙,好奇地窥探着外面的世界。小伙伴们弓着腰,高抬腿,轻落足,两眼聚精会神地盯着地面,仿佛电影里工兵排雷一般。发现“敌情”后,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地扒开浮土,将原本很小的洞口扩大了一些,便能看到蹲在土里的蝉蛹了。只需找一根细木棍儿伸进去,蝉蛹便能紧紧地抱住这个木棍儿,被拉了出来。性子急的,干脆拿着一把小铁铲,一铲一铲地把土层翻开,让洞穴里的蝉蛹暴露无遗,最终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不到一小时小水桶便装满了。回到家中,大人们用水清洗,倒油煎炸,满身金黄的蝉蛹变成了美味佳肴。
通过查资料才发现,蝉的生命长达几年或十几年。在这漫长的岁月中,除了最后一年的夏天,前几年或十几年都是蛰伏于地下,几年或十几年的等待只为一个夏天的歌唱。没有人知道它在这黑暗的几年或十几年中究竟忍受了什么?在这浩瀚的时空中,生命就是如此地轮回。
蝉的生长周期让我想起南方的竹子。有一年去福建厦门旅游,汽车在山路上行驶,两旁都是郁郁葱葱的竹林。导游是南方人,看到我们对竹子特别好奇,就问我们说:“你们知道竹子的生长周期是多少年吗?”身为北方人的我们竟然都不知且无言。导游继续说:“竹子的生长周期通常为四到八年,有的品种会更长。其生长速度在前期非常缓慢,而在后期则非常迅速。也就是说,竹子在前面的四年中仅仅长了三厘米左右,而且这三厘米还是深埋于地下。然而,到了第五年,竹子开始以每天三十厘米的速度疯狂生长。仅仅用六周时间就能长到十五米左右。”我们听后不由得对竹子肃然起敬。
人生不也如此吗?我们出生到完成学业不也用了十几年到二十几年的刻苦努力,慢慢沉淀自己,打磨自己。像海绵一样不断吸收水分,厚积薄发。
人生如蝉,需要经历无数次的挫折与磨难。只要坚定自己的目标,忍受住风吹雨打,熬得住惊涛骇浪,抓住时机,一旦破土而出,必将放声高歌,一鸣惊人。
蝉鸣一夏,人鸣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