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一辉是位写作上的多面手,在散文、评论等领域颇有建树,而且多次获奖,成绩斐然。近年来,他又进行儿童文学创作,在寓言创作方面取得了可喜的成就。
我们知道,寓言是一种说事寓理,受众面广,尤其贴近青少年读者的文学体裁。它和童话有很多相似之处:它们的故事都是假托的、想象的,都可以采用各种生物或非生物来充当故事的角色,多采用夸张、拟人、象征等表现手法,也都富有教育意义。因此,著名儿童文学作家严文井评价:“寓言是个怪物,当它向你走来的时候,分明是一个故事,生动活泼,而当它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变成一个哲理,严肃认真。”读黄一辉的寓言就有这般的阅读感受。
黄一辉的寓言,篇篇短小精悍,语言直白如话,朴实简洁,却常蕴一定的哲理于浅显的语言和生动的故事中,读之,令人感悟、启迪、警戒。比如《家兔和野兔》,就是一篇非常深刻的作品。讲述了一只家兔在野兔的鼓动下,逃出了笼子,和野兔到广阔的天地间享受自由。当它看到老鹰捕食了野兔的兄弟姐妹,外面的世界充满杀机时,又重新回到猎人家。虽然这是一个非人的虚构故事,却处处彰显出世态百象,多有现实生活的折射。难道不是吗?野兔生活在大自然,不辞辛苦地觅食,顽强地生存和生活着。然而,家养的兔子习惯于温暖舒适的笼子,依恋于丰衣足食的生活环境,外界的绿水青山和清新空气对它们已经失去了诱惑力,它们也已经没有了拼搏的意识。就像很多人一样,守着温暖舒适的生活坐享其成,渐渐地就会失去斗志,最终要被大自然和时代所淘汰。
我颇为激赏的是,黄一辉从家喻户晓的传统寓言——《龟兔赛跑》中发掘新义,对传统寓言进行创造性的续写,产生出新的寓意、新的题旨,臻于新的境界。在《龟兔第二次赛跑》中,当乌龟爬到终点时不解地问兔子:“这一次,你怎么不在树下睡觉了呢?”兔子笑了笑说:“乌龟啊乌龟,请你相信,相同的错误我是决不能重犯的,这就是我今天没有输给你的原因。”《龟兔第三次赛跑》是比赛下山,乌龟满以为稳操胜券,没想到兔子知道自己的短处,没有直线向山下跑,而总是像走盘山路一样跑斜线,结果乌龟还是输给了兔子。这样的续写和延伸,以简单的结构、鲜明的形象、夸张和想象的艺术手法,寄寓意味深长的道理,带有劝喻、讽刺意义。
和其他体裁一样,写寓言故事首先要确定鲜明的主题。主题是寓言故事的灵魂,寓言故事必须围绕主题去写。黄一辉的寓言创作都带有明确的目的性,或暴露点什么,或揭示点什么,或讽刺点什么。他往往以动物、植物为载体,为深刻的思想寻找一个可以寄寓的躯壳,来表达其批判性的主题。《蝙蝠的愤怒》即是一篇引人深思的寓言。美食家与蝙蝠的对话符合自然逻辑,符合人类生活的现实。读完这个小故事,请深思:对待自然万物,我们应该持怎样的态度?在生活中,美或丑是否会影响我们对一个人的判断?还有《被宰杀的野兔》《狐狸和兔子》《狐狸的抱怨》《猴子盖房》《苍蝇和蜜蜂》《没能“树大自直”的猴子》《火山和狮子》《向日葵的劝告》……这些篇虽说形象只是粗线条勾勒,没有细致的刻画;情节只是直陈式描述,没有繁复的铺垫,却具有高度的概括性,触及对人性、道德的追问,并注重从各自的层面和众多的方面与当下现实、儿童心灵紧密结合。
因为寓言写作是要让短小的故事蕴含深刻而丰富的哲理,所以对语言的要求就非常高。以此观照黄一辉的寓言,其叙述直截了当、描写简约鲜明的特征一目了然,其文本背后有很多对生活价值的深度思考。
■马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