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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8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廊坊日报

愿付真情作美文

日期: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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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B04版:第八版       上一篇    下一篇

■张华北

巍峨太行的山石林木是记得她的,那是在15年前初夏省散文学会组织的一次笔会。苍岩山那上山的石阶步步登高,路边的青檀把遒劲的枝干伸向路中,让绿叶尽力遮掩阳光,阳光知趣地筛下一地金屑。岩上的苍松挤开了苍岩裂缝横逸而出,灰喜鹊悄然地滑翔而下,留一串清脆的鸣唱。芳芳双手捧着一个单反相机,时而停下轻快的脚步,时而仰首,时而侧望,不停地捕捉一个个难舍的镜头。初次认识的胡芳芳,她一身质朴淡雅的穿着,一头乌黑的短发紧绾在头后,一双晶亮的大眼透着真诚。一路所见,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新鲜,用相机记录下自然界瞬间的美好,询问着山里的乡民,倾听着那些鲜为人知的故事和传说。她细心入微的观察,为她精心书写的美文打下了坚实的根基。

这本《华彩序章》精选她十多年间50多篇散文,分有古建、古城、山河、情感,以及英雄等8辑。开卷即可领略祖国山川秀美景色,也可欣赏中华民族悠远的历史、古老的建筑文明和风土民情,更可感受亲人平凡而动人的故事,倾听那响遏长空的英雄赞歌。如果说这些篇章是笔者溢满华彩之作,毋宁说它们更是华夏文明辉煌的印记。

不可思议的46亿年前,造物主让一颗孤独的地球诞生在茫茫宇宙,生物的进化,人类成为世界的主宰。山河大地为生命所依托,它们的伟壮雄奇始终得到人类的崇拜。人类用不断进化的智慧在千秋岁月里创造了文明。芳芳出生在父母支边的甘肃渭源,在黄河之滨的靖远生活十载。黄河流域丰饶的物产养育了她,青年时又迁徙到父亲外祖的故乡河北。也许从小对祖国山川的热爱,在“读万卷书”之余不乏萌生“行万里路”的梦想。步入青年后,她开启了走遍祖国山河大地、把梦想变成现实的行程。

祖国大好河山为何使她那么钟情,在她的文章中,你可随着她的引领登上鬼斧神工的弋阳龟峰,看“山衬托着水的柔婉,水映照着山的巍峨”;进入天河山的峡谷,与顽皮孩子般的溪流嬉戏,在山庄看牛郎牵牛饮水,听织女织机声声;走进大茅山,在潺潺溪流掬水,看鸟雀起舞,杜鹃花红;钻进渤海湾大苇洼,掐一支芦苇摇动,让芦花飞扬远行;在“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水矣,不可方思”的汉江畔,丹桂飘香,红叶流韵,愿变作一条鱼儿随水三千里并入长江;走进方城杨家圈村,像孩童一般骑在桑树,把一颗颗绿宝石般的桑葚塞进贪吃的嘴里;踏上翠云廊遮天蔽日古柏下的石板路,回听一千八百年前张飞扬鞭驶过马蹄声碎;还可看 “查济河就像仙子的一缕秀发,时而从高处飞泻而下,时而又柔婉地从村庄蜿蜒而去”(《杏花春雨查济村》);也可在小洲岛的稻田里,愿意做一株成熟的稻子,歇息红尘里疲惫的身心。芳芳走过千山万水,在山河万状里遗下她对大千世界的自然生态之爱、对悠久历史文明的崇敬之情。

在三江之源的玉树,她钻进草原上黑牦牛帐篷,感受那藏民千百年来守候高原的执着,“牛羊好似绣在碧毯上的花朵,走走停停享受着草原的静美”(《时光深处的黑牦牛帐篷》);在响堂山,她抚摸着北魏时雕刻的精美的石雕,在那“无处不飞花,无处不绚丽”的石窟流连;在木兰围场,与牛羊相向而行,静听它们悠然自得与青草低语;在涿鹿,聆听五千年前炎黄二帝的庄严盟誓,看满山遍野春日杏花飘落如雨;她心目中最美的不仅有珠田的越溪,也有 “家家泉水,户户垂杨”的曲水亭街。还有那京杭大运河畔母亲的故乡,那里可是“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吴桥耍杂技,人人有一手”的杂技之乡;那高屋深巷,小桥人家,有女子娉娉婷婷走来,着美丽旗袍姗姗而行。“黛青色的石板路油光可鉴,上面的斑纹清晰灵秀,让人不忍踩踏……星星点点的翠草让雨中静默的小城多了几分生机,增了几分色彩”(《梦里梦外是水乡》); 那蒹葭苍苍的水乡,一座宁静的小城,怎不会引来天上的仙子下凡呢!在古老的城村、人类文明所及之处,留下她无比挚诚的乡土之爱,绻绻深情。

对故乡亲人牵挂与眷恋是那么恳切,芳芳以长于抒情的笔触倾情书写对亲人之爱。新中国成立10周年之际,父亲和母亲,相牵着走出北京气象学院,响应祖国召唤,远去荒远的甘肃支边。而这一去就是人生中最好年华的25个春秋。父亲在十年浩劫中含冤入狱,母亲带着幼小的儿女,含辛茹苦,走过艰难的岁月。他们相爱一生,不离不弃。当他们叶落归根回到河北老家,已年过半百。晚年的父亲重病在床,依然内疚地对母亲说:“你跟我没有享过半点福,今生是无法报答你了,下辈子我变成小狗,让你牵着走……”(《爱着走下去》)父亲的遗言,怎不令人潸然泪涌。她是幸福的,有疼她爱她的父亲母亲、奶奶和哥哥,他们忠厚、敬业、赤忱、尽孝,她在这些优良品格浸润下成长。她那个正直、勇敢的二哥,这位当地著名的外科医生为救落水的同事牺牲,英年而逝。而她并未写进作品,永恒的伤痛只是留在心中,哥哥是她心中永恒的英雄。而对英雄的崇敬更萦绕在身边,她倾注激情写抗美援朝一级战斗英雄李家发,写那长眠在对越自卫反击作战战场上的十八九岁的战士们。他们是为了祖国的安宁、为了人民的平安光荣捐躯。

散文因其真实、真挚而被人们看重,散文既是美文也应是情文。芳芳努力构建自己感情充盈与细腻的风格。她在叙事中,始终贯穿一条情的线索,以浓烈的情感感动着自己,也感动着他人。你听她动情地诵读着:微山湖里,在碧水湛湛,荷叶层层里,我品读荷,荷亦在轻抚着我,不知不觉中,心上的褶皱也似乎被荷香抚平。”(《千顷碧波千顷荷》);在越溪,“水田里,银光粼粼,看一眼,那清凌凌的水波唰地从心头漫过,寂寞的心田随之生动起来”(《水墨越溪》);小街的夜,“五彩的霓虹在水面明明灭灭、此沉彼浮地摇动着,犹如无数双眼睛在观望着人间的烟火”(《微雨曲水亭街》);就连果园里,那“无边的静将我弥漫,玉磬般的鸟鸣和着沙沙春雨,化为绿潮缓缓漫过我的心”(《河畔苍苍十果园》)。南朝梁刘勰有言:“夫缀文者情动而辞发,观文者披文以入情。沿波讨源,虽幽必显。” 即作者因情而牵,文章随情感而作,读者也随作者进入情感的波浪中。王国维谈到:“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境界”是情与景的统一,情景须真,“情真”尤为重要,因“感情真者,其观物亦真”。“有境界”即情景交融的艺术形象真切鲜明,芳芳之文如是。

秋日,芳芳最喜欢在银杏树的夹道独自行走,万千小金扇铺成一条无比奢华的路,一层层托起她轻盈的脚步。秋,是丰硕的季节,也是万千作物收获、展示成果的时日。她“细读金叶上那清晰的叶脉就像在触摸时光的足痕,那是时光写给大树的情诗,或深或浅的叶脉里有着或浓或淡的悲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