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我在陆军某师一步兵团服役,驻张家口地区,当年8月初接上级命令:“进入临战状态,进驻北疆之坝上阵地,准备打仗”。团首长随之宣布我部为一级战备,战前准备。所谓一级战备,是军人们打起背包,枪械、装备随身携带,命令下达即刻奔赴战场。因我曾亲历,清楚地记得当时我们团受命后即进入临战,按战备等级备战待命。此时全体指战员都情绪激昂、摩拳擦掌,积极请战。
那时步兵团的战斗人员装备简单,战前准备容易,战士们备好一套衣物,打在背包内,把枪支、子弹袋、手榴弹袋、水壶、米袋和装有杂物的军用挎包放在身边,只等上级发布命令。准备难度大的是后勤保障部门,他们要准备整个部队的武器弹药、粮油给养,数量很大。按他们的术语,要准备若干基数,以保证即时和后续的供应,同时还要谋划运输、保管和行进路线等,这是大后勤;各个连队的小后勤,即由司务长和炊事人员准备的事情,也有难度,要备好即时用的烧柴、行军锅、棍、板、刀、铲和水桶等,明确好携带者,米是发给战士们带,但油、盐和其他物品就由炊事人员来拿,司务长还要带好粮票,现金和账本等,些许遗漏,野炊时就十分不便。因我在卫生队任代司务长,对此是深有体会。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大约8点左右,我们接到向阵地进发的命令。同时,撤离时保持营房设施完好,干净整齐,以便移交给从南方来的兄弟部队。接令后我们随即背上装备器物向营区外的一条大山沟走去,乘夜,顺沟、脚踏乱石向北行进。走出营区时大伙心里都酸酸的,不断回望这座生活了多年的营舍。步兵部队在夜间行军,本就静静地只看着前边人的背影跟着走,极为安静。夜行军中途一般不休息,累了、困了,就边走路边迷迷糊糊地打个盹儿,但无论是清醒还是迷蒙状态, 大伙还都能不掉队。第三天早晨我们终于上了坝,所谓上坝,就是从山沟底爬到了沟顶。上坝后首先进入眼帘的是这里的山并不险峻,我原以为坝上的山都峰峭崖绝很险峻呢,谁知竟是绵延不断、矮矮的土山包,没有嶙峋乱石,但山顶却不长树不长草光秃秃的。听同志们说,山包下都是各类工事和坑道,我们将来就要进驻到这里面。看山包的形貌,给人的感觉,这里易攻难守;再一个感觉是这里的气温比坝下凉多了。
由于是夜间行军和稀里糊涂地跟着前行,一路走来,倒不知来路的艰难,也弄不清这坝有多高。上坝后大部队都停了下来,等待上级的下一步指令,很快领导就派人依次通知:某单位,去某方向、到某山、某阵地旁的某村庄驻扎;另一单位,往某方向前进,到某沟、某阵地旁的某村庄驻防等;并通知说,到达后会有人接洽,住进老乡的房屋不要往墙上钉钉等。不久后部队又遵令搬出村庄,在阵地旁搭建帐篷长期驻扎,入冬前又在帐篷外贴附荆笆,外面抹上泥巴保暖,真正地安营扎寨。
在卫生队工作,知道其工作性质要求,不能离阵地过远,交通相对便利,用水要方便等,我们就被安排在一条小山沟里一个不大的村庄内。小山沟是东西走向,沟口朝东,出沟口就是公路;村前有一条小溪,流淌着细细的泉水;往西和南、北三个方向,各跨一道山梁就是团机关和一些营、连的驻地。地处中间位置,交通便利,到各营、连出诊、巡诊也比较方便。后来领导又在团部驻防的一座山包的山脚下,给卫生队修建了几排半地下的窑洞式房屋,这里毗邻公路,前行不远就是通往坝下的坝口,还与中蒙抗日烈士陵园相近,交通便利、环境也好。一年多后,我就从这里调往市区一所驻军医院工作,部队换防下坝的行动都没有参加上。
20世纪六十年代末,我们经历的那次换防行动:整个部队进入临战状态,进驻阵地,要互相调防,后来知道是为北疆紧张的环境做准备,战事未开,最后变成了演习。再后来传言对方又要重启战端,故而,同志们都同仇敌忾,情绪高涨,积极请战,所有人员都按令备战,随时待命。
和平时期部队进入“临战和战前准备以及全国部队大调防”的机会不多。我作为基层单位的代司务长不但经历了,还进入了阵地,之后又跟随大部队在阵地进行常规的训练、执勤,也是一种近似实战的演练。有过这样的临战经历,经历过这种历练,作为军人,机会十分难得,也十分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