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大集,县剧团唱大戏——秦腔《杀狗》。二狗在对面的墙上坐着,一直入神地瞅着,回家就哼哼几句,自此迷上秦腔,是铁杆“秦粉”,常唱秦腔《杀狗》。18岁这年外出打工, 给长安的一家秦腔剧团送晚餐,在后台看起了秦腔《杀狗》。当导演喊小黑准备上场时,演小黑的人却来电话说:他路上出车祸了,演不成了!
导演四处寻人,眼睛停在二狗身上,问:二狗,想当明星不?二狗点点头。现场教你扮狗:一扑,二要两次滚倒在地上。二狗心里在怦怦地跳,默念着……
随着导演一声喊,二狗身穿狗皮外套,头顶着狗头帽,模仿着狗的样子入场。
场上:
曹庄 哎呀!母亲,老娘!(扶母起。狗上,又叼饼,母赶。曹追焦氏下)哪里走!
焦氏 (复上,藏母身后)妈呀!
曹庄 狗贱人!(执刀追杀,焦氏推母向前,母护钢刀闪,焦氏指曹庄。正在纠缠,狗跑过来叼饼。曹庄见狗,情急智生,决定杀狗儆妻。上前一刀狗头落地。)
(唱)哗啦啦钢刀闪鲜血飞溅,
吓得我焦氏女胆战心寒。
扎挣挣睁双眼用目细看,
血淋淋狗头落地滚一边。
悔不该欺老娘积下恶怨,
惹恼了曹郎夫怒发冲冠。
我只得求老娘把他相劝,
尊声母亲听心间。
从今后对娘要孝敬,
端茶送饭常问安。
我这里与娘发誓愿……
演完这段,导演塞给二狗500元钱时,二狗一边推开一边回忆自己在后台长大的过往。
他爹是给这秦腔剧团装台的,从小他也便跟着去看。一岁半时, 最爱看的就是旦角戏,觉得她们头上的佩戴特别美,甚至还学了一出《杀狗》戏。
4岁半之前,二狗的生活就是“游戏”于广阔的后台。每天只有等戏班下了戏,前台才成为小孩子的世界。台上练功夫,划定各自的区域,比赛扫腿、提档亮相……
夜里,导演专门点二狗送外卖。二狗到导演家,一看导演在聚精会神地看剧本,拿起杯子却没有了水。没等导演吱声,二狗又是烧开水,又是沏茶,而后擦这擦那。导演见状唏嘘不已,说:“让你和秦腔名家李爱琴同台演出如何?别小瞧演狗的两招,有不少人争,团长推荐他侄子,侄子要求调他入秦腔团。团里快吃不上饭了,还进人,我拒绝了。”
外卖接单的电话打断了二狗的回忆,他对导演说:“感谢您让我过了回戏瘾!”
随后,二狗卸了装,骑上电动三轮车风驰般行驶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继续送外卖。
腊月二十八,秦腔名家李老开着房车来看剧场,下车主动和二狗合影。导演问:“扎实吗!”
李老一笑,不语。
大年三十,二狗如约上台。李老演曹庄刚挥刀,二狗正扮狗时,戴的狗头帽子忽地掉台上了,扮着狗的二狗在台上慌忙乱寻,观众们一看不禁开怀大笑,继而是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