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兰州城,两岸万家灯火。穿城而过的河水,将市区分割成两个狭长的条状。一座钢架结构的桥横跨黄河两岸,桥是当年孙中山先生修建的,名曰中山桥。两岸垂柳依依,霓虹闪烁。一曲《八月桂花遍地开》的歌谣将我吸引,是谁在歌唱?这是红安七里坪小学教员创作的,这首歌从七里坪唱到全国。走近人群,原来是央视《绚丽甘肃,幸福兰州》正在黄河中山桥旁录制节目。沿着熟悉的歌谣旋律行走,总有一些深深浅浅的脚印,成为历史律动的音符,幽幽的短笛究竟为谁独奏?难道是潜入灵魂深处的歌谣,袭击了中华民族最浑厚的追求,袭击了国人最朴素的向往。镁光灯下,因为有了五星红旗的飘扬,人民才有了火红的日子,迷路的风景中,思想,因为有了灯盏般的信念,沉睡的东方雄狮,才会在涛声的起伏中,变得异常聪慧和警觉,就像被镁光摇曳的激情,总也无法拒绝一场雨季的莅临,总也无法拒绝世界的瞩目,而那份殷实的等待,早已在改革开放的春风中,成为一支国人妇孺皆知老少能哼能唱的红色歌谣。
面对兰州这座城市,我会感觉到家的温暖,黄河咆哮奔涌的涛声,在我的心里,有如春天里的一场花开。
27年前,我从大别山的一个通讯军工厂来到了大西北,负责西北地区的军工通讯的销售。那时,为了工厂和自己的生存,冒着风沙和冰雪,长年奔跑在陇海铁路线上,完全不懂得红军长征的意义。在西北时间长了,我陆续认识了不少西北的朋友和黄冈老乡,他们不少是鄂东子弟。后来,有一个红安老乡告诉我,他的父亲是红四方面军的一个连长,是从红安七里坪西征甘南的红军。从他们口中,我知道了西路军的一些事。从石窉分兵,兵败祁连到血战梨园口,这里正是当年西路军激战马匪之地的甘南,在牺牲的西路军英烈中,不少是来自大别山鄂东的红军。这是一段悲壮而又令人唏嘘的故事,经过漫长的等待,他们发出撼天振地的豪情及壮举,见证了一杆不倒的红旗和一群怒放的生命,如同雪山巍然。
有时我在想,当人们在游走黄河第一桥中山桥、兰州水车园、黄河母亲雕塑,厚重的黄河文化,是否能让人获得兰州风情以外的一些感受?
那长征是什么?是一种符号,还是一种精神。
有人说,长征是人类历史上罕见的不畏艰难险阻的远征。记述了中国工农红军在1934年至1936年两年时间里,进行战略大转移的艰辛历程、粉碎国民党围追堵截的艰苦卓绝斗争和三大主力红军胜利会师的历史。
也有人说,红军长征是老一辈革命家用血肉之躯谱写的激情奋进、永不言败的光辉历史,它创造了令全世界震惊与赞叹的奇迹。
而我说,长征留下的是敢于胜利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坚定信念的乐观主义精神、不屈不挠的拼搏精神、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所汇成的红军精神,它是中国乃至世界宝贵的精神遗产,是生命永恒的怒放。
第二天,在去会宁的路上,我耳边仍是甘肃作协主席马步升,向我们湖北作家采风团介绍甘肃全省地理概况及红色资源情况,指出甘肃最突出的是“源头文化”和“红色文化”。源头文化体现在:丝绸之路三千里,华夏文明八千年。会宁,庆阳,天水等地均是历代王朝发祥地。红色文化主要是三军会师,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领导的陕甘游击队等。副主席叶舟补充介绍了丝绸之路,大气苍凉,河西走廊,风光最美。甘肃地域驳杂丰富,各种地貌地形均有,值得细细品味。
车窗外,一只鹰的飞翔,直刺天空的黄土高原。在我的眼里,黄土高原上的阳光,总是那么的光芒万丈,会宁,是我今生永远朝拜的方向。
红色会宁
走在会宁的新街上,所有的花朵都在无声地为你绽放,所有的激情都在为你纷纷扬扬,历尽沧桑的脚步,在荡气回肠的轮回中,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一轮灼热的太阳,面对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有一种信仰庄严而神圣,成为一团激情四溢的火焰,引导脚下的路不断伸向远方。面对会师楼及古城墙,红军会师联欢会会址和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我们有一种情感激荡而自豪,似滚滚的黄河长江,无声地切入华夏儿女的肌肤,渗透中华儿女灵魂的誓言。
参观红军三军会师楼,红军会师联欢会会址文庙大成殿,三军会师纪念塔,会宁红军会师革命文物陈列馆,走进红军司令部、总政治部、红一方面军指挥部、红四方面军指挥部、红四方面军指挥部旧址,驻足红军长征将帅碑林,300多幅纪念长征将帅、缅怀革命先烈的题词碑刻。听讲解,看实物,观图片。采风团中的党员,在三军会师塔前重温入党誓词,举手宣誓。
“会宁好地名,好地名啊!红军会师,中国安宁!”伟人毛泽东在掐灭烟蒂的那一刻,预测到一个崭新的中国,将在不久的时日屹立在世界之林。
会宁的蓝天,总是那么的湛蓝,古城墙上飘扬的旗帜,像一股股的血液,注入高原的肌肤里。沿着那些血管,流淌到人们的每一个细胞,在这块黄土之上,演绎一幕神奇的神话。
红色的歌谣,从梦的深处传来,直抵蓝色的苍穹,直抵白云与羊群,歌声将我的心情澎湃,会宁那些美好的往事让人感受。
静静的高原,静静的白云与羊群,高傲的雄鹰,神圣的会宁,必须要用我一生来仰望。
这个夜晚,我们两山两湖的几位作家夜游会宁,仰望天空,高原是最有修为的智者。遥想当年的崢嵘岁月,那一张张十五六岁稚嫩的娃娃脸,在会宁的古城墙上挥舞着满是弹痕的红旗,欢呼雀跃的喜悦。你会有一种热血贲张的感受,你会领略到会师桥美丽的风光。
与会宁相遇,三军会师门前地球上的红飘带雕塑成为高原上最醉人的风景。
我常常在想,这雕塑,是不是也揉入了高原的血脉,才能在高原上耸立,这些高原上独有的精灵,总是在自己的世界里盛开。经受多少雨雪的肆虐经历了多少风霜的摧残,才能在最恶劣的环境中,纷扬着自己的一场花事,正因为是有了你,高原才不会孤独,正因为是有了你,蓝天下才有了不同的色彩。
经历了多少日月的光华,经历多少风霜的洗礼,你的生命才在高原上悄然的绽放。
向上向上再向上,才能开放出无与伦比的美,深入深入再深入,才能在泥土中喊出自己的力量。会宁的神奇,总是令我怦然心动,我会在人生的风雪中默默守候,等待你的一场花开。
南梁精神
乘车赴庆阳,中途用中餐,我们的红色之旅行走在秦汉大地,前往南梁。南梁是庆阳市华池县的一个乡,荔园堡是原陕甘边苏维埃政府所在地。1929年至1933年,先后组建了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游击队,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六军。因途中路线出错等因素,我们从早上一路辗转,直折腾到下午五点多才到达南梁革命纪念馆。
走到纪念馆门前,工作人员已经下班,馆门将闭。我们显得无奈,徘徊在纪念园的广场上,拍照,合影留念,依依不舍。行程千里,连纪念馆都没参观,实在是太遗憾了。采风团团长黄建华、副团长谢诤的心情和团员们心情一样,他俩望着作家们疲惫不堪的背影和期盼的眼神,紧急与工作人员协商未果。信念的力量是无穷尽的,谢诤副团长当机立断,迅速与甘肃作协马步升主席联系,事情终于出现转机。当纪念馆的负责同志得知我们当中有几位是来自红四方面军故乡的作家,一种兄弟般的情谊油然而生。
在我梦中,无数次的向往南梁,正是因为南梁深厚的内涵与宽广的胸怀,以及革命的底色,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我的内心。我总想自己的思想与那只穿透岁月的雄鹰,一起展翅高飞。走进南梁,走进荔园堡,走进纪念馆,参观南梁革命纪念馆。了解陕甘游击队的组建及开展战斗的情况,参观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展馆。我们对毛泽东总结的“红军长征落脚点,八路军抗日出发点”有了深刻体会。
一颗难以释怀的心终于放下,就像久别的游子,一下子便醉倒在他们的心胸里,一种别离的痛,一种母亲般慈爱与高远的胸怀,令我早已泪流满面,魂萦梦牵。
在南梁,有一种血脉与品性,有一种精神与气质,有一种宽广与博爱,刻进了我纷飞的思想。红色的魂魄与日月同悬,拽着一缕清新的风,去寻找那些失落的日子,只有精神的光芒才能放飞我的理想与希冀,才能展示我无尽的自由。
南梁精神,已经融进我的每一根血管,红色的传承大美无言,神圣浑厚的底蕴,总能给我带来无限的惊喜。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多想与先辈们面对,用我的思念与泪水与你们交谈。
在南梁,我已经触摸到你动人心魄的心跳,感受到了你高亢的情怀。今夜就让我在梦中,再一次地回到南梁,化作一只雄鹰,在中国梦的天空下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