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02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廊坊日报

传承老八路精神

日期:06-13
字号:
版面:第B02版:第六版       上一篇    下一篇

我的老家系黄骅县(现县级市)滕庄子乡前庞庄村,今年我89岁。在我七八岁的时候,我们村子里就不断地来八路军了,他们在村子里到处宣传。用白石灰水在墙上写“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的大字标语。当时我们念的课本里有这样一篇课文,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卢沟桥,闹事变,日本鬼,进中原,中央军,是孬蛋,不抵抗,往南窜。八路军,干得猛,攻韩村(今黄骅市驻地),占乐陵(今属山东,县名),老百姓,得太平。”老师给我们讲日本鬼子实行“三光”政策的残忍,教育我们要团结起来,共同抗日,坚决不做亡国奴。

有一天傍晚,我家旁边正过军队,是由北往南走,大概有一百多人。我要父亲带着我去看军队。忽然有一个军人向我们走来,并打招呼:“大叔,我们是八路军,不要怕,我们是打日本鬼子的。请你帮帮忙,我们要去南边的毕孟村,不认道,请你受累带带路好吗?”父亲想,他们是八路军,说话有礼貌,又客气,部队走得既整齐又有纪律,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等父亲回来已是深夜了。但他特别高兴,他说:“八路军是人民的好军队,有礼貌,守纪律,是真正打鬼子的军队。”

1947年夏天的一个下午,村子里突然来了好多八路军,他们身穿灰军装,打着裹腿,个个既年轻又精神,据说是高树勋的队伍。对村子里的人都很客气,总是大伯、大娘、兄弟姐妹们地叫着。他们的晚饭就是自己做的小米干饭,菜就是咸菜条。睡觉时,他们把院子及各个屋的门都卸下来,头朝里睡在门板上。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们起来收割麦子,部队就都走了。各屋和院子里的门都关得很好,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水缸里的水也满满的,锅里还留下半锅小米饭。他们什么时候走的,谁也不知道。村里的人都议论着,这些八路军是去打沧州的。当天中午沧州就解放了。后来才知道,这次战役是有名的青沧战役。

1957年7月,我初中毕业后,经黄骅县劳动局介绍到中捷友谊农场去当第一代新式农民,分配到了二分场第七生产队,每月的工资是29.64元。队长叫杨庆德,是一名转业军人。他性格直爽畅快,很关心职工们的生活,每天早晨、晚上都到职工们的宿舍里问寒问暖,非常体贴人们的疾苦工作起来雷厉风行,当天的工作决不拖到明天,故职工们都很佩服敬重他服从命令听指挥,都不怕脏、不怕累地干活。

1958年,农场里为了培养人才,经沧州专署批准,创办了中捷友谊农场农学院,院长张政。他向我们介绍说:“我原来在晋察冀边区银行工作,经常背着很多票子到处转移,虽然背着很多票子,但就是饿死,一分钱也不敢花。因为这些票子是部队将士们的生命,如果你动一分钱,那就犯了大错误,就成了罪人,就得受处分。”这是一颗纯朴真诚的心,让我感受到他热爱党、热爱部队、热爱人民、热爱祖国、遵守纪律的决心,是多么坚定啊!我受到他的感悟,在此后当十多年的打字员中,守着大批的纸张,可往家里写信时,都到商店里买信纸,从不用公家的一张纸。因为这是纪律,这是信仰。

1959年,根据上级的指示,黄骅境内的中捷农学院、沧州境内的天津农学院和静海境内的天津稻作学院三校合并,称为天津农学院,校址设在静海县良王庄东面的杨庄洼。书记张玉刚(后来由唐作信、方建平同志接任),院长吕晓、副院长姚连如。那时是边建校、边学习。领导和同学们一起劳动,脱坯、盖房、翻地、插稻秧,每年的“五一”就开始起稻芽子、插秧,都光着脚,挽起裤腿,不怕带着薄冰的凉水,每天从早到晚忙个不停。教职员工和学生们,没有一个因吃点苦而发牢骚的,也没有一个因受点委屈而灰心丧气的,出现了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一盘棋”“一股绳”的良好局面,从中我们都感受到了震撼人心的向上力量和强大的精神支撑。这个学校简直就是一个培养人才的大熔炉。十几年来,培养出一大批地专级、处级、科级和许多农业技术人才,在廊坊地区也是名声大震的。

1969年3月,我由地区农校(其前身为天津农学院)调到天津地区革委会业务班子行政组工作,任打字员。据有关资料记载,地革委成立后,决定设办公室,配备干部25人;“文革”办公室,配备干部10人;政治部,配干部33人;生产指挥部,配备干部33人。共计配备干部101人,驻地在原中共安次县委院内。

专直单位由原来的64个,合并精简为18个。我去了行政组以后,这18个单位都在原安次县人民委员会院内,共59人。在此后的一二年当中慢慢增至310人。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新中国成立前,在党的领导下,经过战争洗礼的老八路,为了人民的解放、为了人民的幸福生活,不怕艰难困苦,不怕流血牺牲的幸存者,他们是人民的功臣,是人民的骄傲,深受人民的爱戴和敬佩。他们担当起全区14个县的工、农、商、学各条战线上的工作重任,他们是人民的希望,是人民的脊梁。这些人当中有在战斗中受伤致残的转业军人老八路谢致政,他不以功臣自居,生活俭朴,性格开朗,平易近人,工作兢兢业业,雷厉风行,任劳任怨,和群众打成一片,没有一点官架子。无论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多么棘手难办的事,别人不好解决,他去了却是轻而易举。因为他在战斗中失去了一只胳膊,所以人们开玩笑地给他起了个绰号叫他“谢胳膊”。老八路孙宝政、张荣田等。他们掌管着全区的经济命脉,是理财的精英,管财的能手,勤俭节约,精打细算,把全区的经济管理得有条不紊,对全区经济的发展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老八路郝善明担负着地直业务班子18个单位的住房、工作、生活和办公用品及接待来地区办事的所有各县人员生活、住宿等的繁重任务,还负责组织机关的生产劳动。他每天忙个不停,总是站不住脚,从不抱怨,一心扑在工作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党工作,促进了业务班子大院各项工作的顺利开展,被大家誉为“好管家”。那时这个大院的工作搞得热火朝天,一到晚上,全院各屋灯火通明,都各忙各的工作,直到深夜12点钟灯火才慢慢地熄灭。一个个鲜活的事例,饱含着老八路们鲜为人知的艰辛与付出。就拿我来说吧,我是业务班子18个单位唯一的一名打字员,打字任务也不轻,白天忙一天,差不多每天晚上都得加班。有的文件急,就请他们给我念着,我打,这样每五分钟就可以打一页,打完了字,他们自己印。在这种情况下,我跟着老八路们工作了两年多,受到了锻炼,学到了老八路精神,传承了老八路的好作风。

1972年初,我被调到天津地革委办公室档案处工作,办公室主任曹洗,副主任黄浦泉、孙希华(军代表),领导和同志们的关系特别融洽,是真正的官兵一致。比如,去礼堂听报告时,去时一块走着去,回来一同走着回来,一路上谈笑声风,特别随便,非常和谐。吃饭时一起排队买饭,都坐在一个圆桌上吃饭,随便极了。有一次,宋健同志(时任军分区政委、地革委主任、地革委党的领导核心小组组长,是全区的党政军一把手)来晚了,因为他比我们年岁都大,我们都起来给他让座,他说:“你们不要这样,咱们一致平等,只是工作分工不同,我坐下,你们不就得站着吗?我年岁还不算大身体还行,咱们都是兄弟姐妹,得有个先来后到,以后你们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越随便越好。”地革委副主任黄忠同志,为了给同志们让座。吃饭时他干脆就不在食堂里吃,在院子里找个凉快地方,坐在砖头上,吃饱饭就走。地革委副主任肖光同志去固安县调研,因在永清县办完事不到饭时,等到了固安县可又过了吃午饭时间,在县招待所里午休,为了不打扰伙房师傅们的休息,就没吃午饭,下午就接着工作了。他处处为别人着想,全心全意地为党工作,不顾个人地无私奉献。他的这种精神,被人们传为佳话。春节到了,大年初一早晨,地革委办公室主任曹洗同志和副主任黄浦泉、赵立信等领导到我这个以工代干的一般工作人员的家里来拜年,问寒问暖,祝全家春节愉快,万事如意。当时我和老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被感动得热泪盈眶。(作者系市委党史研究室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