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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2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廊坊日报

石榴花开红似火

日期: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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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B01版:第五版       上一篇    下一篇

石榴花就是五月的风铃,凝聚着五月的激情。五月的石榴花映着火红的太阳开得异常鲜艳,是门里门外一道道迷人的风景。

窗户外的那棵石榴树到底在我家生存多少年,奶奶在世的时候也说不清。她说自进了徐家门,就有这棵石榴树。我娘也说:“你老人家说不清,我更说不清了,反正我进了这个门也有这棵石榴树。”我娘病终寿龄七十六岁,我家这棵石榴树,少说也得一百多年了。

石榴树有两种,一种是观花,一种是食用。观花有白石榴、千瓣红、千瓣白、月季石榴和黄石榴。食用的有酸石榴和甜石榴两种。我家的石榴树结出的是酸石榴,酸石榴可开胸健胃,所以说,四邻八舍,谁家孩子闹嘴病,谁家的新媳妇怀孕闹口,想吃酸的,都来我家要几个石榴。

人们常说,“五月石榴花似火,八月石榴万盏灯。”说得很有道理。石榴花开始萌动、含苞、绽放,直至立秋,参差开放,络绎不绝。开始像神仙的宝葫芦一样神奇,开放以后如唢呐般热情奔放,像初夏的太阳一样如火如荼,好似小姑娘头上扎的红绒花,又似大姑娘出嫁时,头戴艳嘟嘟的大红花。有诗云:“一朵花开千叶红,开时又不借东风。”正是这种俏也不争春,塑造了它万绿丛中点点红的气质和与众不同的伟岸心胸。石榴长成后,个个像金樽,谦逊地垂下头,有的像八仙种的小葫芦,有的像笑咧嘴的酸姥姥,惹得众人乐哈哈,馋得孕妇流口水……

石榴树在我家经历了沧桑岁月,见证了家庭的喜、怒、哀、乐。我奶奶说:“石榴树它默默地记录了咱家这本账。”这是1967年,奶奶在我二叔家张家口回家时给我说的一段话。记得当时,我和爹用小驴车从龙华火车站把我奶奶接回家,一家人心喜若狂,忙搀着奶奶去屋里歇着。奶奶说:“你们谁也别搀啦,我这些年没回家,还是让我和孙子在石榴树下吃顿饭吧!”奶奶告诉我说,爷爷是地下交通员,负责给八路军送情报。1939年农历八月一天中午,爷爷得知前留府村据点的鬼子来我村追捕八路军的消息后,在石榴树下给奶奶说明情况,就钻进地道,给八路军送情报。这时,几个鬼子举着血亮的刺刀冲我奶奶喊“八格牙路。”我奶奶弄不清鬼子说的是什么,以为说石榴呢,忙说:“树这么高,要八个,一个也摸不着。”这时一声哨响,几个鬼子就跑了。后来我爷爷被汉奸出卖,被封堵在地道里,等人们救出时,他已奄奄一息,从此爷爷抱病不起,含恨去世。

为使石榴树安全越冬,每到冬季,爹娘都会用玉米秸秆把它围起来,里面填满碎麦秸,用绳子捆绑紧,春暖花开,再把它的衣服脱下。可以说,石榴树与我全家人同甘共苦,享受着喜怒哀乐,它像家中一位慈祥的老人,默默地承受着大喜大悲。1977年7月份,我应聘去原景县后留名府公社(现改为乡政府)上班。临上班的那天晚上,父母给我包的水饺,快吃饭的时候,娘非要把饭桌搬到石榴树底下去吃。娘说:“儿啊,你先别吃,俺先告诉你,你生下来后,你奶奶就给你取名叫‘石朝’,意思是,像石榴一样结实、红火。你上班后要好好干,一定给你奶奶争气。”我连忙答应。后来大女儿玲玲也以优异成绩考入衡水师范,临入学的那天,我们全家人在石榴树下拍下了一张全家福,在红似火石榴花映照下,全家人脸上笑得像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