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亚荣
我与徐连合老师相识正好十年,第一次还是在2014年省散文学会年会的召开地白石山,而后数次活动相遇,徐老师属于寡言的人,故而交流不多,真正熟悉徐老师,还是通过这本《山河岁月》散文集。徐连合老师博古论今、温文尔雅,有学者风范,他教书育人三十多年,桃李满天下,百忙之余又在纸上构筑自己的精神家园,深感敬佩。他从教经历的细节画面感强、生动,读来令人忍俊不禁,譬如《石榴熟了,猫儿累了》中,那时候为了学生专心学习,老师们偶尔偷看学生的信件,一个叫丽芳的同学收到一封信,信中写道,石榴快熟了,只等她放假回来吃。因为怕老鼠咬坏了,就把一只猫拴在石榴树下,让猫看着石榴。猫午休,男主人翁就不能午休,搬个凳子在树下休息。简直太好玩了。学生的风趣,老师的坦诚,凸显了徐连合老师为师为文的品格。这篇文章写师生情谊,也叙写当下教育的无奈。其中《盆景小记》《我友吴娃牛》《儒林居嫁女》《灯火依稀篱落间》,个人爱好,当地风俗,既有生活的斑驳和丰富性,也有生活中的光和暖,洋洋洒洒,从物事到情感,写生活又从生活中跳脱出来。
《山河岁月》字里行间,确是呈现着徐连合老师眼中的山水岁月、家乡情怀。或笔走历史,进入时间的隧道,缅怀乡贤先烈,或回味乡村旧事、教学生涯,无不令人赞赏。其中的亮点颇多,值得学习。《游柏林禅寺》一文,时间是一条线,其中三次写到绕塔飞翔的鸟,可谓匠心独居,禅寺的古今变迁,人与鸟都成为古寺历史和当今的见证者。
山水景致,地域文化,人文风俗,在徐老师笔下无不引人入胜,这样的创作理念也契合文化与生存发展的关系。何为好文章,按游记来说,我觉得读时令人怦然心动,让人有欲望跟着作者的足迹去游历,即为好游记。当然如有作者的情思才思凝聚,则更是锦上添花。徐连合老师的文章耐读耐品,有看点,比如后周大将李晋卿栽下的开着芬芳白花的茶树,这个太行山深处名叫车谷砣的地方,不仅有北方罕见的古茶树,还有同时代的点将台、古城墙。更为引人的是,徐连合老师的游踪总是与历史勾连,历史的烽烟就在青山绿水间浮沉,英雄先贤身影在纸上活过来,且行文情感饱满,思索深邃。文化历史是一种资源,写作过程中一定要体现当代性,进入当代的审美。灵寿是八百里太行一颗珠光闪烁的明珠,也是徐连合老师文学创作的一座宝库。凤凰城以及淹没在时光隧道的成公祠、忠心耿耿的曾祖父、写出《折衷历法》的朱仲福、清康熙年间的县令陆陇、修建于南北朝时期的幽居寺,借用徐连合老师写幽居寺的一句话“因信仰而坚守,因性情而泯灭,最终幻化成苍茫的历史风涛中的一颗遗珠。”灵寿的地域文化历史名人,正在被徐老师的墨水洗涤,又闪烁出灼灼的光华。建议徐老师继续寻找与灵寿有关的历史人物、历史事件,附之独到的表达方式,写出见心见性具有松阳河标识的独特的历史文化散文。
与历史文化随笔相比,我更喜欢徐连合老师笔下的家事和从教经历,这些具有明晰个人印记和时代特征的文字,数次令我沉醉,时代气息呼之欲出,情感饱满真挚,令人动容。读《第九病室》五味杂陈,这篇是以日记形式写父亲住院的事,人物命运、人性,乃至当下尤为人关注的环境生态问题,徐老师都有思考和忧思。历史与现实,是徐老师的写作领域,也是咱们每个人的阅读叙写和生活场,用文字体现历史文化资源的文学意义,文学是感性的,小说和散文都需要细节支撑,写出时代的繁复性和人性的复杂。
有人说,文学是宗教。读了徐连合老师的散文集《山河岁月》,感叹他多年的潜心创作,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