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间刷到表哥赞过的“豫北乡情如梦”的小视频,那熟悉的鸡啼、蛙鸣、知了声以及蟋蟀的歌唱等等,仿佛让我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我的老家,和我儿时的玩伴疯跑在老家大片大片的田野里,跟众多小虫子争抢天下……
农家院里的大公鸡是最守时的,但是一到冬天,我就特别不愿意听到它嘹亮的“喔喔”声。记得小时候,只要有一家的大公鸡开了嗓,那房前屋后,左邻右舍的大公鸡必是欢腾一片,此起彼伏的喔喔声,紧锣密鼓般催促着人们从暖暖的被窝里蹭出来。
每到这时,我就会往被窝深处缩了又缩,还小声嘟囔着:“姥姥,赶明儿把这大公鸡卖了吧!过年给我买新衣服穿……”早起忙着做饭的姥姥像是听到了我说的话,突然把她冰凉的手伸进我的被窝,假装责怪地说:“把你扔了,我也舍不得卖它,赶紧起来吃饭,快点儿去学校。”姥姥的手让我一激灵,我便“嗖”一下退到被窝最里边。我在被窝里咯咯笑着,姥姥站在炕沿边哈哈笑着,此时,院里的大公鸡好像叫得更响了。
最怀念的是那一壕坑声势浩大的蛙鸣。每到夏天,这一壕的水、这一坑的呱呱声就足够满足我一整个雨季的喜悦了。小时候,每一个落雨的夏夜,我总是沉浸在一场场抑扬有序的蛙鸣里,若再加上时缓时急的雨声和风声,简直就是妙不可言。有时我会觉得我快要入睡的时候,一两声清脆的呱呱声总是轻易唤回我的思绪,让我觉得我身处在一间豪华的演播大厅,又好像是在战国时期的某一个战场上,指挥着一场战役……这无尽的想象让我怎能不喜欢这呱呱声。及至读到“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我对蛙鸣就更加放心不下了。
听着知了歌声捉迷藏的那些年,永远定格在了通往村西菜地路边的大杨树上,也埋在了屋后大壕坑的水泥地里。就如季节的更替,落叶飘零,蝉声隐退,田野里就遍是蟋蟀的欢叫或悲鸣,就连老屋厨房的灶火坑也成了它们的舞台。小时候,每到深秋时节,在姥姥做饭的时间里,我会顺着蟋蟀的歌声,在灶坑的角落缝隙里寻找蟋蟀。比起知了,我觉得蟋蟀更难捕到,虽然它们会随时殒命于第一次不值一提的寒凉。
如今尚有一丝小确幸,与我一墙之隔也还留有一方农田,一扇蓝色的铁皮门让我梦幻般随时切换着城镇和农村的场景。偶有疲累时,我便趿拉着拖鞋走出屋门,推开那扇蓝色的门,看一眼田里的风景。
尽管一眼就能看尽四面八方,尽管稍一远望还是层层叠叠钢筋水泥的楼房,只要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只要闻到泥土特有的香味,这依然让我有一种回归少年、回到田野的惬意,一颗像是时刻悬在半空的心才算是有了依托,才又开始了平稳而又踏实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