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收拾卫生整理家务的时候,都会不知不觉地看到父亲“光荣在党50年”的勋章。如果它的主人健在,它的主人就是光荣在党65年了。可惜它的主人——我的父亲离开一年多了。
父亲是土生土长的三河市皇庄镇人,18岁参军到北京市房山区某部队服役,长达15年之久。因为母亲家庭成分,父亲在部队入党提干都受到了影响,为此父亲差点和母亲离了婚。父亲在部队凭借努力工作最终提干,后以连级干部身份转业到地方工作至光荣退休。
给我印象最深的,在我进修中央电大汉语言文学专业时,每年都要去廊坊考试,本想借父亲的职务之便,让已经是单位一把手的父亲给我派车去,他却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说我没有资格坐公家车去办个人事,命令我坐公交车去!我软磨硬泡都无济于事,只好服从。父亲公私分明,忠于职守。多次被三河市委、市政府授予“先进工作者”等奖励。
我是摄影和空竹爱好者。喜欢给父母拍照片,记录陪伴父母的幸福时光。我不时把摄影比赛获得的奖状跟父母炫耀,还有空竹比赛获得的奖状和奖杯也向父母汇报,其实就是和父母嘚瑟显摆一下,让父母高兴高兴。
父亲很有审美观,总是给我提出一些有见地的建议。我设计空竹队旗的Logo,也采纳了父亲的建议,用篆书彰显空竹的历史与厚重感。与其说是给父母拍照,不如说是我练手,为他们拍了很多生活照,记录父母金婚50年来的风风雨雨。有聊天的、晒太阳的,有全家在酒店聚餐一起吃饭的,甚至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点点滴滴,我都拍了下来,包括全家近20人的大合影。父亲特别喜欢我拍的照片,有时还去照相馆洗印放大出来并装上镜框,摆放在家里客厅的八仙桌上欣赏,其中有父母的单人特写照。没想到父母的遗像都用上了我的摄影作品,前来吊唁的亲戚朋友都说我拍得自然真实又慈祥。
2021年7月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之际,上级党组织为在党50年老党员颁发了纪念勋章。看着那小方盒里,红绒绒的衬布上,金光闪闪五角形状中央,是瞩目的镰刀和锤头交叉在一起。父亲深情地抚摸着,脸上笑开了花,那是我记忆中父亲最美的表情。父亲像宝贝一样地珍藏着,生怕丢了,并且天天都戴在脖子上,挂在胸前,以此为荣耀。那天,父亲让我把照片拍得好一点多拍几张。他因为年事已高,腿脚不便,坐在轮椅上,高举右臂紧握拳头宣誓说:“我陈家丰永远听党话跟党走,活到九十九!”
听到父亲发自肺腑的誓言,感受他对共产党由衷的热爱,我心潮起伏。然而他没能活到99岁就永远离开了我们,为父亲遗憾,为思念他而难过。每年的“七一”建党节、“八一”建军节、“十一”国庆节,父亲都会组织全家人一起团聚庆祝,并告诫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才有的幸福新中国,让我们热爱这个国家热爱中国共产党热爱人民军队。父亲对这三个节日情有独钟,我深知这是一位老党员高尚的家国情怀。
我们家除了这三大节日团聚之外,还有就是春节团聚,每到阳历年前,父亲就开始规划过年的事宜。过年吃什么,哪天在家吃,哪天去饭店,哪天去串亲戚拜年,在什么饭店订包桌,父亲都事无巨细地要知道了解和提出他的意见。父亲说,一家人能够幸福团聚,那是这个国家安定繁荣的象征。他每次都要求我把照片拍好,记录好这些幸福时刻。我都惊讶父亲这样的高度联想,所以,每次团聚在我们家都变得很有仪式感。然而,就是去年元旦这一天,父亲永远离开了我们。从他身体不适住院到去世还不到一个月,生命永远定格在87岁。
父母都是身材魁梧之人,我把他们穿过的九成新衬衫、毛衣等衣物,都用缝纫机改成了沙发靠垫、汽车靠垫。那些他们还没有来得及穿的衣服,都改成我自己可以穿的衣服,这样能感觉到父母每时每刻都在自己身边。
在整理父亲的遗物时,发现在他卧室的写字台抽屉里,放着那块“光荣在党50年”的勋章,用大红绸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当时我半开玩笑地说:“老爸我替您保管吧?”老爸说:“不用,这是我的荣誉和骄傲。”我逗他说:“我党龄也30年了,再过20年我也有在党50年的勋章了,比您的更好更高级了。”“那我也不换。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这特别有纪念意义的勋章,是党和国家给我们老党员的荣耀。”
父亲说这话的时候,铿锵有力,目光坚毅。我知道这是一个光荣在党63年的老党员一生的荣耀,一生的自豪,一生的温暖。
如今,这枚精致的勋章,我为父亲珍藏,也是对我的激励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