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文安县城向北20公里,有一座古镇,名曰苏桥。大清河绕镇自西向东而去,河水曾日夜奔流,流走光阴,留下故事。
昔日的苏桥,大树的根须一般伸出许多缆绳,系住往来船只,泊了商旅客家,成了大清河沿岸繁忙的水路码头。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如今的苏桥虽不再是迎着船来送着船往的重要码头,却由于她文化底蕴深厚,在持续优化提升人居环境,打造美丽乡村的建设中,已成为著名的京南古镇。
为看桥,我走进了苏桥镇。
在苏桥镇,鳞次栉比的建筑,整洁的街道时时令我驻足,可最吸引我的却是老街老巷。大部分时间,我都留恋于苏桥镇的老街区,钻胡同,一次次推开陈旧的大门,院落深深,老屋静默;与老者攀谈,尝试着用一把把钥匙去开启历史之门,无奈铁锁有锈,往事无语。
自儿时起,我曾不止一次梦想过自己的家临近河流,能时时与水亲近,或坐在河边,听蛙鸣之声此起彼伏;或跳入水中嬉戏,看鱼儿游于清澈的河里。总觉得河水使人灵秀,水能赋予人一种不屈不挠的品格,因此,我羡慕每一座傍河而生的村镇,希望它们是自己的家乡。我喜欢苏桥还不单单因为它靠近河流,对苏桥的喜爱,还跟它名称的来历有关。
民国版《文安县志》记载,苏桥,濒河,以老泉遗迹得名。今桥已圮。戴邑侯诗:“苏公曾授文安簿,河上苏桥自昔传。”另有,苏公胜迹,在苏桥镇。昔苏公老泉为文安主簿,去后为建苏公祠,以二子轼、辙配。骚人墨客,景仰前贤,过斯境者辄流连不能去云。
时间有如小学生的橡皮,擦去了历史上很多很多发生过的事情。当然,也有这块橡皮擦不去的过往。
《读史方舆纪要》:“苏家桥在县东二十里,当往来孔道,靖难初,燕王自固安渡拒马河驻师苏家桥即此。”苏家桥即苏桥,汉朝建村,住户有八个姓(靳、刘、穆、肖、丁、杨、沈、杜),得名八姓庄。据地名来历记载,宋嘉祐五年(公元1061年),县主簿苏洵来此地察看民情,并建桥一座,民受其福。为了纪念他,改名苏家桥,后简化为苏桥。苏洵在文安时,教民礼教,劝课农桑,在大清河沿岸,他教当地人们种植水稻、送稻种的故事至今还广为流传。
在中国文学史上,唐宋八大家无疑是文学高峰,苏洵、苏轼、苏辙父子三人名列其中,他们的名篇佳作流传千年、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他们所到之处,也留下了许多宝贵文化遗产,苏桥,如果是一条船,苏洵就曾给这条船升起过风帆。
到苏桥,说是看桥,不如说是去寻桥访桥,去倾听与有关桥的传说,因为想要看的桥早已不存在。
漫步在苏桥镇的大街小巷,在探寻古先贤遗迹的时候,脚下的大地与头顶的天空是现在的,也是古老的;身前的阳光和身后的微风是当下的,也是往昔的。抚摸着身旁斑驳的青砖墙,打量着不远处一棵大树,苏桥虽然现在没有了苏家桥的影子,可又让你觉得苏家桥就在附近,就在前面,且触手可及。苏是苏桥镇的魂,桥是苏桥镇的形。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人间俯仰成今古,流泽自无穷。”“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在苏桥的街上边走,边背诵着这些千古名句。一想到苏洵与文安的关系,再回过头读苏轼的诗词文章,竟然生发出一种别样的感受,忽然觉得苏轼的每一句诗都变得那么亲切,似乎它们就出自邻家叔叔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