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是冀中大清河南畔的一个小村,最早时叫小王庄,相传从山西洪洞大槐树一带迁来。因村小人少地若弹丸,以前常被人们调侃,说“小王庄,小王庄,拾掇拾掇一背筐。”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如今,在社会主义建设和改革开放的进程中,同祖国千千万万个村庄一样,也发展成一个规划美丽有了气派的新型村庄。
当你来到这里,先映入你眼帘的是屹立村边一座像小山头的花岗岩涂彩村碑。四通八达的乡村大道和接南连北的环村路全部硬化,无需担心再有雨天出行的泥泞。进得村来,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红砖瓦房和翻盖高起的农家小楼,家家备有的小轿车和一些货车,分列宽敞的大街两侧。启用多年的理事会和政府助建的卫生室,临街向阳干净整洁,给村民的婚丧嫁娶和医疗服务提供了极大方便。村外的乡村公园,树木遮阴曲径通幽,繁花似锦姹紫嫣红,还有健身器械安在园中,让过上幸福生活的人们有了休闲娱乐强身健体的理想去处。
人生于世,衣食住行。家乡的新面貌新气象,让我感触最深的是人们住行发生的变化。在我这古稀人刚记事时,防范水患的小村就像大海里一个高高隆起的孤岛,五十几户几百人挤在一块难以扩展的土地上,居住环境十分紧张。家家户户都是小屋窄炕,有的院落小得整天见不到阳光。弟兄多的家庭,挤在不大的小院,有的和公婆合住正房的一明两暗,有的只能住在狭窄的厢房或阴暗憋闷的倒座里。几代人挤在一个小院,生活中无疑有诸多不便,抑或出现方方面面的尴尬小事影响家庭和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哪像现在,一个儿子一处独院,钢筋水泥大跨度的房屋宽敞豁亮,连间屋布置得像豪华酒店的大客厅,一家人聚到一起,也显得新鲜如客更加亲近。
平原上的路虽不像蜀道般难行,但在我们这低洼易涝胶泥土质的区域,却常有雨来路阻难以出行的困扰。记得小时候,我们村通往外村和镇上的路,有的路段其实就是洼地里增高加宽的防水埝。每当人们雨后有事出村或上镇赶集,埝子上又蹅又滑,就得穿上雨靴或光脚提着俩鞋。有的走着走着,半道上一赌气干脆就“打道回府”了。镇上通往县城仅有的水泥路,其间还被一条一里多宽干涸多年、没架桥接通的赵王新渠隔断。雨大的年份上游来水,还要靠渡船通行,连接各村的也只是还不宽整不便畅行的黄土道。作为当年骑着大笨自行车带着俩筐在古镇菜市趸菜,驮着二百多斤载重,到县城或远近村庄兜售达十多年小菜贩的我,对道路的重要,体会的比别人更深。
我们这里的大清河两岸,很早就有利用河水种植应季蔬菜的传统,古镇河边批发蔬菜的早市,由来已久十分繁华。随着暖棚技术的发展,蔬菜的品种越来越全,种菜的越来越多,成为远近大小菜贩们稳定的就业行当。从春天时令蔬菜下来,只要你不怕辛苦,不管刮风下雨,每天都有让你满意的菜源,直到家家有了冬储的大白菜为止。生产队解体不久,我就成了一个风雨无阻天天和道路打交道的小菜贩,也饱尝了道路落后的艰辛。
卖菜是个辛苦勤谨活,每天都要起大早。夜里不知醒多少次,唯恐睡得太死去晚趸不上菜,耽误赚几两碎银。每逢夜里下了大雨,我们过道和村街上跋跋蹅蹅,内当家也总让我别去了。但想想自己没能力像别人那样搞个小厂企业干点大事,再怕辛苦受累,日子过得不如人,就会被人笑话。于是就来了劲头,推起没挡泥板的二八大杠,像爱溜边的黄瓜鱼专拣硬点儿的墙根溜出村,然后再专找土道边疏疏密密的草垄儿轧着前行,推到五六里外的镇上。
要致富,先修路。国家振兴农村的方针政策和一系列惠农措施,使广大农村尤其是道路建设快速发展。我们村通向镇上和各村的土路及村内大街,先是用红砖硬化,不久又改扩成更宽阔坚固的水泥路,一些通往洼里劳动的庄稼道也用水泥铺就。道路的优化,促进了小村的经济发展。年轻人赶上了好时代,比我们老一辈多了勇于开拓的创业精神。好多在家乡办起自己的小厂企业成了小老板,有的在厂里上班,村里没有背井离乡到外地卖苦力的人员。农业发展科学种田,户里的承包地,已集中转租到本村和河南省一些种田能手们手中,田野里看不到荒芜,年年五谷丰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