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童年,或记忆犹新,或恍如梦境。我的童年是在老家乡下度过的,和许多同龄人一样,童年时光里充满了阳光,快乐,天马行空,无忧无虑,时至今日,依旧让人怀念不已。怀念那些人,怀念那些事,怀念那个曾经懵懂的自己。
20世纪80年代初,和曾在央视热播的电视剧《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所描述的时代气息一样,社会开放而包容,生活火热而充满希望。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我来到了这个世界。奶奶说,我是一个有福之人,因为在我出生当天,生产队里出人意料的分猪肉,在那个年代,这是比过年还要让人高兴的事;而在我过十二天时,商店里买东西不再用粮票、布票了,有钱就可以随便买,物资短缺而沿用多年的凭票供应时代结束了。一个旧时代的结束也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今天看来,我似乎是有意无意踩着改革开放的步点,有节奏、有韵律地款款走来的。
那时,物质条件很差,人们生活很苦。尤其在农村,生产队里挣的工分,一年下来饭不够吃,柴不够烧,更别提钱。为了留足做饭的柴火,只要一听到外面刮大风,第二天早上就得早早起来,到大街小巷去捡拾,什么树叶、树枝以及各种农作物秸秆,凡是能够烧得着的,统统抢回家来留着用;要是去晚了,所有的犄角旮旯都被扫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穿的衣服都是有补丁的,尤其是棉袄棉裤,因为是穿在里面,补丁就更多了,五颜六色,要是搁在现在,那肯定被认为是个性。穿的鞋子都是母亲做的,用碎布头和浆糊制作成做鞋的原材料,一针挨一针地捺底子,做出来的鞋既轻便又透气,纯手工缝制,比现在某些名牌强多了。童年时最喜欢过年,因为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新衣服穿,现在还记得除夕夜试穿新衣服高兴得不得了,舍不得往下脱,穿着衣服睡了一宿,睡得那个香甜!那时,电是绝对的奢侈品。我们那里安电灯是比较早的,听说在上世纪60年代,就是经常停电。我家上世纪80年代末买的一台14英寸昆仑牌黑白电视几乎成了摆设,白天没时间看,晚上还停电,来电也得夜里12点,一般到那个时候,电视剧什么的早演完了,只剩满屏“雪花”和“晚安”,虽然无聊但依旧劲头十足,一点都不觉得困。
那时,没有什么玩具,与大自然零距离。我现在还记得玩得最多的是堆土和推旧轮胎,在土堆上建造着自己幻想的房屋、宫殿,和小伙伴一起推着旧轮胎满大街的疯跑,一身泥,一脸汗,可真的是很高兴,是现在很多住在钢筋混凝土高楼里的孩子沉溺于电脑、游戏机时所无法体会的。我们村西头有一条灌溉用的水渠,定期会有上游放下来的水,只要一来水,我们这些孩子就有事做了。在渠上的小桥边用土搭起围埝,只流出很小的一个豁口用来流水,然后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破蚊帐,罩在豁口上,等着鱼来撞网。半天也能捉住不少的鱼,鱼的多少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享受那个过程,看谁的埝子搭得有创意,看谁的捕鱼方式最特别,真是其乐无穷。稍大点之后,玩具范围扩大到了火柴盒、方宝、画片等,这些一文不值的东西,在我们眼里都是给什么都不换的宝贝。你拥有这些东西数量的多少直接决定了你在小伙伴中的地位,现在回想起来,总能发出会心的微笑。
童年时的我们,生于自然,长于自然,乐于自然。在家长的教导下,要和小伙伴们谦让和友爱,而这些对孩子的发展至关重要。感谢我的童年,给了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东西。
随后上初中、高中、大学直至参加工作,我逐渐远离了童年的梦境,如今,步入中年的我已为人妻,为人母,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但是,不知什么原因,我更加怀念自己的童年,虽艰苦却快乐,虽简单亦丰富。每当看到孩子那单纯而兴奋的眼神时,我总希望他能和我一样,有一个三十年后仍能回味无穷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