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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廊坊日报

二 嫂

日期: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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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B01版:第五版       上一篇    下一篇

我的二嫂叫刘福琴,她与共和国同龄。儿时的记忆中,她身材矮小,圆圆的脸盘儿,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两条长长乌黑发亮的大辫子垂到腰际,随着矫健的步伐,辫稍舞动。上弯的嘴角透着喜庆,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看起来柔柔弱弱,却是她们小队的妇女队长呢!

我有两个哥哥,大嫂家从我大侄一出生,就由我妈日夜看护着,直到十二岁,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命根子,我大侄当仁不让!二嫂生下侄女就自己带,因为我妈不只是看大侄,还没日没夜地编苇席,干农活,所以就没时间给二嫂看护孩子,这着实苦了二嫂,自己既要带孩子还得干家务,忙农活。母亲和我说,从没听二嫂抱怨过。

我妈九十岁那年,不慎摔断了胯骨,卧病在床,由两个哥哥家轮流伺候。到二嫂这个月,二嫂精心护理,我妈想吃啥就给买啥做啥,伺候了好几年,直到四年前老人安详离世。

二嫂把我妈送走了,自己却因为糖尿病导致双目失明,耳朵也聋了,哪里也不能去,天天在黑暗的世界里煎熬。我们姐妹有时间带上二嫂爱吃的面倭瓜和对胃口好的食物去看望她。见到二嫂,喊她时必须声音大,否则听不到,不知道是谁。等听到了只见她嘴角上弯,露出仅有的牙床说:“是芝吧?快上床歇歇,这大冬天凉吧?快给我手摸摸!”说着就用她那温暖的手捂热我这冰凉的手,握上就舍不得松开,还会摸脸,看看瘦没瘦。

二嫂抚摸着我胳膊说:“我昨天还和你二哥说呢,芝爱吃窝头加臭豆腐、饺子,今天你就来了。”

话音刚落,就叫我二哥开忙了。

“快给芝做饭,她爱吃饺子,把前天包的饺子煮上,她还爱吃大锅熬鱼,多熬点儿,让她走时带上……”二嫂不停地给二哥派活儿,还有那冰柜里有啥好吃的,恨不能让二哥都翻出来。我在床上一躺,二嫂握着我的手,我俩不停地说,从过去到现在总有话题,说到笑点,笑声冲出屋檐,眼角上弯,床铺微颤。直到二哥把饭弄好,喊吃饭喽,二嫂才肯把手松开!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二嫂有时也伤感,她总说:“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有我一天在,姑太太你就来,我和你二哥没有山珍海味给你们吃,凉水烧成热水,也是我的心意,我也知道你们姑太太不嫌弃!从我进徐家门,咱们都没有红过脸儿,年轻时和你二哥吵嘴,都是你们姑太太护着我!”

确实,因为二嫂憨厚老实不会辩理,只要两口子一拌嘴,总是我和姐对付二哥。每当二嫂说到活不了多少日子了,我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泣不成声。我就哽咽着打断她说:“有我二哥在肯定没事,阎王爷也不收你的,必须你和我二哥做伴,进屋有人说说话,你想逃也逃不掉。”

老话儿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有爹妈就没有了家,而我,却时时感受着家的温馨。二嫂总说:“能遇到你二哥,我是幸运的,伺候得无微不至,苹果用勺刮成沫送到嘴里,饼干泡奶喂完为止。做大眼儿发糕,好吃的都紧给我留着。”

因为二嫂身体不好,二哥只好放弃了工作,不挣钱了,专业伺候二嫂。饭弄得软软的,啥有营养就添加啥,现在二嫂的皱纹都少了,脸色粉白粉白的。二哥说:“这七十多岁的老太婆,还越长越漂亮了。”二嫂听到后自己摸着皱纹说:“是呗,褶子平多了!”她还问我是不是脸色好看,我说是呗,红光满面的!

“都是你二哥的功劳啊,天天从头到脚洗一遍。”说着幸福的笑容洋溢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