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任雨薇
那日晨起,朝阳将升,东方天空是一片清凌凌的蓝,点染着几抹淡粉色的云,就让人想到了子洋。她的水彩作品就如这幅场景一般,清透,温软,总让人感到有美好的希望在里面。
子洋是一位“80后”女画师,她是已故山水画家郑壬和先生的外孙女,她的母亲郑维荟女士在山水画、鼻烟壶内画、书画装裱领域都颇有造诣。子洋自幼跟随外祖父和母亲学习中国山水画,绘画基础扎实,家学底蕴深厚。后来,她选择水彩画作为自己主要的创作方向,将水彩色彩轻盈丰富的特性与国画写意用笔、着重意境的表达方式相结合,形成了一种宜古宜今、中西合璧的独特审美风范——她的水彩作品色泽清透,水色交融,有一种颇具流动感的轻灵活泼,兼具传统国画的气韵生动,这样一来,就使其现代化、年轻化的表达有一个浑厚的基底来承托,让作品更耐得住品读。她的画作通常呈现出一种立场鲜明却态度温文的表达,如同暮春时节的清晨,阳光漫洒柳梢枝头,梁间燕子呢喃细语,一派静好风光之下是万物勃勃生机涌动,一个草木繁茂、灿烂盛大的热烈夏日就在其中酝酿。她的作品总有一股秘而不泄的能量,是一种无声却有力的抚慰。
花草树木、日月星辰、天空海洋、人与动物,她无所不画,并用天马行空的想象和娴熟精妙的画技,将这一切重新建构,打造出一个个独特的艺术空间——有瑰丽奇幻的童话世界,有诡异荒诞的梦境迷宫,更有一片片或明澈或幽暗或崎岖或坦荡的心灵旷野。她身处其中,时而向温柔的月亮敞开心扉,时而向寂静的深海诉说衷肠,时而奔向浩瀚的宇宙寻找意义,时而与深邃的心灵一起静默祈祷……
古人讲,“时运交移,质文代变。”创作者们有意无意中,总会在艺术作品中透露出时代先声。我们身处的时代,繁华热闹忙碌,五色五音五味充斥,世界满满当当,人人难有闲暇。无限膨胀的欲望、无处安放的焦虑,人们在漫天漫地的信息洪流冲刷之下越来越无所适从——很多令人困惑的人生课题,没有机会得到一场深入的自我对话去探寻答案;很多聚散得失,来不及被用心体验就只能草草打包收场;很多行为,来不及深思熟虑做决策就已经被人潮裹挟着跑偏……于是,我们看到一个扭曲的时代大场景:一边是消逝的童年,一边是晚熟的社会,天真早早缺席,而后很多人一生过着一种“扮演大人”的生活。
没有真诚,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成长。子洋称其作品为心灵绘画,她画作的主题其实一直在围绕对自我的探索。所谓“境由心生,画为心动”,她对自己内心的描画有一种极致的真诚,很多时候相对于倾诉而言,那更像是一次次独白。她努力摒除掉诸多繁杂喧嚣去思索“我之为我”,却绝不是以一种封闭自守的姿态,相反,她很用心去体会和描绘“我们”中的“我”,她将生活中的种种感悟都幻化成艺术创作的素材和灵感。尤其近几年,结婚生女之后,她的作品在少女的视角之外,又增添了为人妻、为人母的多重视角,其绘画艺术也有了更丰富厚重的养料。
我们常说,艺术的本质是表达。从这个角度来看,子洋并不是一个强势输出的表达者,她更希望通过自我的真诚剖白,用一种绵柔的力量,以一种不具有攻击性的方式,让观画者产生心灵的共鸣,并从中得到温柔的抚慰和疗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