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还是公子的嬴政抱着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放声大笑,沉思一会儿说:“‘山有扶苏,隰有荷华’。我的长子就叫‘扶苏’吧。”
2000多年了,历史总有阴差阳错。
就像一代战神霍去病,天妒英才,24岁殒命;江东枭雄孙策,大展宏图之志时,26岁遇刺;三国奇佐之士郭嘉,算无遗策,38岁病逝。这位从小被始皇当做继承人培养起来的扶苏大公子,也在上郡遭赵高陷害而亡。
“扶苏公子,你是陛下最为器重的嫡长子啊,是陛下作为王位继承人一手培养的啊!陛下怎么会赐死你!一个使者,带着一份诏书,就要让你自裁,那诏书必定是出自奸臣之手啊!”
假设扶苏能听从蒙恬建议,查明真相,再做反应的话,历史恐怕要改写。以扶苏和蒙恬的声望,再加上驻守边疆多年能征善战的兵士,挥师进击,斩赵高、胡亥,或许,大秦帝国真能绵延百代。始皇是千古一帝,开疆拓土,统一中原,扶苏也将成为历史上的一代明君,爱民如子,休养生息,国泰民安。
“父而赐子死,尚安复请!”可惜,公子扶苏性格善良忠厚,做不出这样的事,可怜可叹大秦江山落入昏庸无道的胡亥、赵高之手。
历史没有那么多如果,我们生于春风里,长于蓝天下,面对那段群雄逐鹿、烽火连天的历史,也只能在手指抚过那张泛黄的书页后,留下一句沉重的叹息。难怪就连被称为一代雄主的康熙大帝,都发出“扶苏不死,大秦不亡”的痛惜;难怪就连农民起义领袖陈胜、吴广起义大泽乡时也说:“天下苦秦久矣,吾闻二世少子也,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苏。”
在如今人民安居乐业的和平年代,谁也不会去想几千年前帝王谋臣间的权谋斗争,谁也不会去怀疑若是换了个皇帝是否会更有利于那个时代的百姓。毕竟,所有的腥风血雨都已经成为过去。
可是,在许多许多年以后,在某一个寂静的夜晚,会有一个少年仰望星空,静静地思考这跨越2000多年的遗憾。
这并非一时的心血来潮,更不是琼瑶剧里的风花雪月,也许是陷于英雄的惺惺相惜,困于意难平的历史情结。
于是,在某一个午夜,梦回大秦。
“殿下宅心仁厚,有情有义,身边卧虎藏龙,若有朝一日继承大统,定会福泽万世。”
“父皇正值壮年,卿不可妄言。”
少年抿了抿嘴唇,不再作声,但方才所说,在天下人的心里,已是不争的事实。
秦灭六国,结束乱世,法家本应退出历史舞台,而大公子正是儒家文化的推行者,但,历史总是有那么多令人心痛的巧合。
历史,可以引发后人的共鸣,温暖和治愈后人,也能令人痴狂,活在别人世界里。
有人说,过度执迷于历史人物的人,是很难幸福的,因为总是在曾经的历史环境中迷失了自己,在现实与理想碰撞过后碎了一地的烟花。而我却不这么认为,历史人物是历史的主体。
正如莎士比亚说的:“所有人的生活都是历史(《亨利二世》)”。我们读史谈史,通常就是从历史人物的遭遇、行事和言论来审判过去,认识现实的。
其实,每个历史故事并不虚幻,很真实;每个历史人物并不孤独,很丰满。从意难平的扶苏,到已被翻译成七国语言、发行至全球37个国家及地区的《秦时明月》,我不禁想起了著名作家席慕蓉说的话:“我们都是戏子,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眼泪。”
想着扶苏公子倒在血泊中的身体,他走得那么从容,我突然想明白公子为何宁愿自杀也不愿起兵,他不想让经历了几百年春秋战国战乱刚刚安定下来的秦王朝,再次陷入战火纷飞的境地。他想让百姓安居乐业,他想让大秦如父亲期盼的那样传之万世,他不想让自己身后背负一个千古骂名。
雨停了,云散了,梦醒了,看透了。一边是我们早已触不可及的历史过往,一边是正在上演的烟火人间,如果不是执着于二者之间的矛盾,而是心中有梦想,又能踏踏实实过着平淡的生活,那才是情绪的主人,才是生活的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