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快乐！”
雪儿望着兰老师刚刚写下的作文题，幽怨地想。
黑板正中，是一行漂亮的楷体字“我的快乐。”兰老师拍了拍手指上的粉笔末，轻盈地走下讲台，一双清澈的目光，环视着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雪儿坐在最后一排，紧靠窗户的一个座位。她咬着圆珠笔，正在发呆。老师走到她的身边，俯下身子，轻声问：“你怎么不写？”她红了脸，低头不语。老师说：“你有什么心事吗？”她下意识地把那只握着圆珠笔的手挪了一点点，从嘴边移到太阳穴，正好遮住半张脸。她听到老师从她的身边走过去了，脚步声很轻，却很重似的踩着她的心弦。
“新来的老师，也不会喜欢我的！”她在心里懊恼地想。“我的数学不好，英语也不好！我只能给她的班拉成绩！”
“要不，写写你的心事？”兰老师返回身来，注视着她泪汪汪的眼睛。“写吧，写几句都行，但不能不写。下课的时候，我要收起来看的噢……”
“我的快乐”——她空出四个格，费力地写下这个题目，又在“快乐”上重重地加了个引号，心里似乎轻松一些了。老师说：“这样写也行，不过，题目要写在正中。”她想辩解，以前老师就这么教的。可是，她不敢，她太胆怯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她鼻子一酸，继续写下去。“可是，我一点都不快乐。爸爸出车祸没了，妈妈出去打工好久没回来了，再也没人送我生日礼物了！我害怕过生日，害怕奶奶做的面条，害怕看见面条下面卧着的荷包蛋……”
兰老师的目光有一些模糊，她不敢眨眼，只有屏住气息，静静地往下看。
“昨天晚上，我梦见奶奶又到灵山上许愿去了。她回来后很高兴，她说妈妈年底就回来了……有妈妈在，才是我最大的快乐！”
兰老师的目光，从雪儿的作文本上移开了。窗外，灰蒙蒙的一片，远处的灵山，笼罩在大雪前的阴霾里……
放学了，雪儿懒懒地收拾着自己的书包。有几个心急的同学，早已经跨到了门边。班长强强大声地喊：“大家先别走，老师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有啥事儿啊！都要下雪了！我爸爸的车还在外面等我呢！”小红嘟嘟囔囔地说。
“砰！砰！砰！砰！”
突然，教室里响起什么东西爆裂的声音。雪儿惊异地瞪大了眼睛，有几个同学正朝她举着彩纸礼花弹，亮晶晶的纸屑直冲她飞过来，纷纷扬扬，落在她的头上，身上。在一片绚烂中，她看见兰老师捧着一个大大的蛋糕，笑着向她走来。
“生日快乐！”老师把蛋糕放到她的手里，低头吻了她的脸蛋。她的心里暖暖的，又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老师领着她走上讲台，把大蛋糕放在讲桌上。老师让她把蜡烛插在蛋糕的四周，不多不少，正好十二支。蛋糕中央，用奶油做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右上角悬着一弯新月，像是一个调皮的眼神。小兔下边是一行红字，围成一个半圆，像一个可爱的摇篮——“祝雪儿生日快乐！”
老师让她点燃蜡烛，她的手有点抖，火柴擦了几次，终于点着了。音乐委员朵朵用稚嫩的声音起了个头，大家一起唱《生日快乐》。
雪儿拍着手，和大家一起唱。她的嘴角一撇一咧，两行泪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窗外的雪花飘起来了，灵山脚下，一片雪色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