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深植于中国传统文化里,人们沉浸式乐在其中,潜移默化地受到濡染。
在腊月,人们忙忙碌碌,满含着对生活的热爱,对新年的期盼和春天的向往。经过两个多月的冬藏后,进入腊月,沉寂冷清的日子一下子被激活,当人们吃上一碗热腾腾的腊八粥,肺腑里瞬间有了美好的滋味,浑身暖和起来,精神激荡起来,家门前的拥雪成峰也不能阻挡出去的步伐,凛冽的寒风也无法减弱迎年的热望。人们心里涌动着春潮,尽管水缸里的冰凌尚未解冻,屋檐下的冰挂依然闪着寒光,但春天的脚步隐约可闻。人们掰着手指,算计着新年到来的时日,安排着每一天要做的事情,特别是在过去的年月,在给闺女买了二尺红头绳都能让全家欢喜不尽的旧时光,人们仍不失对新年的欢喜,绞尽脑汁准备年货。记得小时候缺少麦面,家里就用白面做皮包裹玉米团子,这叫包皮馒头;菜包子用大白菜、白萝卜作馅。平时省吃俭用,这会都把面从瓦缸里挖出来,蒸上好几笼面食。蒸面食是大事,大人小孩都不闲着,和面的、调馅的、装锅的、烧火的、拿柴的,灶膛里火苗蹿出,蒸笼里冒着热气,你来我往,一派繁忙。大事小情一件接着一件,还要扫房子、做豆腐、炖猪肉,还要赶集买年货,紧张热闹。我家大枣树上的麻雀也不甘寂寞,三五成群,飞来飞去,在树枝间追逐戏耍,叽叽喳喳,给家庭平添许多喜乐欢闹之气。
年近情更切。随着新年来临,家乡的磁场变得强大起来,在外的人不管离家多远,都会被乡愁吸附,步随心归。旧时是村头蓦然响起的一阵鞭炮声宣告新年姗姗而来。如今,从城市大街上渐次多起来的外地车辆的牌照中、从村庄拥挤的车流里会让人感知新年临近的信讯,此时,庭院多了欢声笑语,城乡沸腾起来,亲情、友情、乡情在人间氤氲漫浸。除夕团圆饭成了最慰乡愁的家宴,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美食,聊着家常,推杯换盏,看着央视春晚,享受天伦之乐。大年初一早上要给父母长辈拜年,长辈要给晚辈红包,或礼品压岁,成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一种质朴的表达方式。同时,人们相互问候,走亲访友,表达对亲朋好友的关心和祝福,传承着人间真情。
过年的红火是任何时候都比不了的。年三十,贴春联、贴窗花、贴福字、贴门神,挂灯笼、挂吊挂、挂中国结,张灯结彩,每个城市、每个乡村都打扮得红彤彤的,可谓山含情水含笑。红火给了人生之热情,“福”的不同贴法,带来不同诠释,康熙帝的御笔“福”字,更包含多种解读和美好的寓意;春联的平仄对仗则藏着格律之美,文字皆是微言大义;就连护佑一家人的门神,其背后都有一段神奇的故事传说。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作为一幕剧,把春节这场大戏推向极致。各地都要举办灯会、灯展、猜“字”谜活动,将历史文化、年货美食、特色产业、创新科技融入其中。花灯采用先进的灯、光、电等技术,呈现出形状各异,栩栩如生,灯上滚动着融合历史文化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字幕,让人们在观赏中受到润物无声的教化。猜“字”谜活动则在富有轻松的情趣中体会到汉字的知识性、趣味性,领悟中国文化底蕴。很多城乡每年都举办元宵灯展,鱼灯、大象灯、莲花灯、八仙过海灯、嫦娥奔月灯、十二生肖灯以及写着文明、友善二十四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灯异彩纷呈,还有卖糖葫芦的、炒方便面的、煮玉米的、烤铁板鱿鱼的,另有麻辣烫、豆腐串甚至蒙古烧烤等等,嘈杂闹腾,古人用一个“闹”字形容元宵节情景,但在这“闹”之中,那文化的浸淫作用不可低估。
祭祀祖神是过年一项隆重的民俗活动。春节起源于殷商时期年头岁尾的祭神,为的是祈求神灵庇护,风调雨顺,来年平安,反映了古代先民的天神信仰和敬畏之心。一部《封神演义》,仅正神姜子牙就封了365位,人们觉得处处都有神明存在,诸神在冥冥之中掌管着自然和人的命运,因而,过年时家家户户都要跪拜神明,仪式庄严而神圣。在古代,封建帝王尤为重视,其实,这也是让至高无上的帝王有所戒惧,有所约束。对于芸芸众生,传递了一种“头上三尺有神明”的观念,让人心存“怕头”。祭祖则凸显一种“孝”文化的赓续,通过缅怀祖先功德,表达对祖先的纪念和感恩,承载着家族团结和亲情传递。每年除夕夜,父亲总会在天台摆上供品,焚香燃箔,虔诚之至,礼祭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