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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7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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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自己的光,也照亮别人

日期: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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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B01版:第五版       上一篇    下一篇

教学之余,赖家益为乡亲们直播带货。(资料片)

数量庞大的留守儿童是国家隐秘的伤痛。曾经的留守儿童赖家益在这个群体中破垒而出,闯出一条别样的光芒之路。记者李桂杰与其学生罗鲁峤带着职业的敏感深入赖家益的生活,一路追踪采访,倾听他的痛与暖、泪与光,用平实的描写,舒缓的节奏细细密密记录了赖家益从无奈的留守儿童到主动的留守青年,从乡村教师到脱贫攻坚带货达人,从小山村走进人民大会堂的成长历程。《不必等候炬火——乡村教师赖家益》一书以冷静的观察视角,生动、翔实地向读者介绍了这个24岁的青年心酸、温暖又励志的传奇经历。

“留守儿童”是一个家庭被迫的选择。“留守儿童”在物质匮乏和心灵苦涩之下寂寞成长,过早地体会到生活的辛酸。书中展示赖家益的童年不乏代表性。父母离异,母亲走后,冷漠的父亲去广东打工便少有音信,“我在村小读书时,每一天都过得很煎熬,被同学欺负是常事。”被叫成野孩子,被误会成小偷,被调皮的男孩脱掉裤子,课上没有发言机会,课下没有玩伴,整天生活在一个不开心的世界里。于是他拒绝与人交流,爷爷为了让他开口说话,甚至用笤帚打他。阅读中,这个自卑、敏感、孤独的小孩惹来阵阵心疼。而他日后却成为直播间滔滔不绝的主播,也越发令读者想了解其中的究竟。

如果只有个人的风雨,没有世间的温情,也不会有日后闪光的赖家益。作者深入探究影响赖家益精神成长和人格形成的点滴。赖家益在经历心灵伤痛、身体病苦、生活压力后,总能得到善意的帮助。比如天使般的姑姑,不顾劝导将侄子侄女接到镇上租房子读书生活。这个年轻的姑娘自己的未来尚不确定,却一心想给侄子侄女更好的生活;比如在泮塘小学,赖家益遇到了他一生感谢并想成为的人——周文静老师;比如中学的校长和老师总是在细微处,在关键时给予他关爱和点拨。比如大学期间,支持帮助他走过困境的老师、同学。还有打工时体恤、照顾他的餐馆老板娘,家教学生的家长借钱给他办理继母的丧事。这些更广大的爱与温暖为他埋下了职业理想的种子,也给了他前进的动力。他总是一边淋雨,一边被光照耀。人的一生都会受到精神世界最初建设阶段的影响,这些善与美无疑给了赖家益直接的生命体验,也就不难理解在日后,他全身心关爱学生像关爱曾经的自己,热心助农像回报曾经帮助过他的人。也让读者在每一次心疼后都能对这人世升起信心和希望。

背负苦难和克制私欲难说哪一个更困难,很多时候,人能走出困境,却走不出诱惑。2020年春天赖家益因拍摄“为爷爷奶奶拍婚纱照”的短视频走红网络。面容清俊,有着明星气质的赖家益受到广泛关注,也受到来自大城市的高薪邀约。作者特别留意这一节点,客观记述了赖家益此刻的犹豫与纠结,真实反映人性在欲望与坚守之间的挣扎。“那一刻,赖家益的心里像是有一部分被激活了,那是他此前不敢想象的生活——走出农村,走出原生家庭,到一个更辽阔的天地里去。”所以当读到赖家益最终选择回乡教书,遵守与国家的约定,并陪伴在爷爷奶奶身边时,不禁为年轻人对社会责任与人伦亲情的守护感到欣慰和钦佩。赖家益这种艰难而可贵的抉择也是作者乐于对他进行追踪记录的原因之一。

政府和教育部门在留守儿童的保障上出台了各种政策各种制度,但保证安全替代不了关爱。制度下的关爱体系在实践中,成人与儿童不同程度地陷入疲惫,使之收效甚微。年轻的赖家益则在构建关爱体系的核心上做出了突破,让学校成为留守儿童喜欢和有归属感的地方。在“自己的学生自己宠”一章中,作者记录下一个个留守儿童在赖家益温暖的陪伴和引导下快乐成长的故事。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带着一队小朋友走在春天的田野里,这场景像极了宫崎骏的电影画面。 顽皮的孩子们得到的鼓励和帮助又像极了那《窗边的小豆豆》。作为曾经的留守儿童,赖家益在经历生活洗练后认认真真做一名留守青年。

小时候曾淋过雨,长大了总想为别人撑伞。事实上,赖家益也在工作中不断努力与自己的童年和解。“你回来陪孩子,我来帮你卖货”一章中记录了赖家益向外出务工的学生家长的呼唤和承诺。他在业余时间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农民直播带货,带动一方经济发展,使越来越多的家长返乡,回归家庭。他也成为广西统一战线助力脱贫攻坚“最佳带货达人”。赖家益一肩挑着教书育人,一肩挑着乡村振兴,“中国式现代化”里跳动着他青春的身影。

本书聚焦青年成长,聚焦留守儿童的破局之路。书写这样一个年轻的生命,也是在书写时代。赖家益的留守童年具有代表性,今天的成功或带有偶然性,但个人的航船如果在时代的大潮中把握好方向,并奋力前行,命运便会助推你涌上潮头。这也是本书给读者的重要启示。

作者用现实主义笔法记述赖家益曲折的求索历程,语言温暖又克制,避免不由自主地美化和拔高,将主人公经历的心灵悲楚与世间温情相贯,个体生存与时代发展交织,展现了年轻一代的家国情怀和理想主义。但作者的笔触与思考没有停留在主人公当下的高光时刻,我们看到赖家益荣誉加身的同时,也面临着来自社会以及网络中的种种压力、质疑,甚至中伤。书中写道“我们真的难以预测,未来的家益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许他将来会有不同的生活,选择不同的工作,体验别样的人生。”生活中有太多身不由己和不可抗拒,无论作者还是读者,出于对更深广的生活和人性的理解,都无法预知未来的变数,也因此对赖家益生出祝福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