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国宁
随着社会的发展速度不断加快,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踏上了走出故乡、去远方追寻梦想的步伐。曾经让父辈们终其一生也要坚守下来,不忍背离的故乡,开始淡出我们的视线,以至于多数人对于故乡的记忆,早已没有年少时清晰可见的骨骼和脉络,只剩下一些影影绰绰的轮廓和残破不堪的记忆,徒留在脑海的最深处。
真正的思乡之情,只有走出故乡的远方游子才会懂得。作家刘奔海便是如此。他大学毕业后,响应支援西部的号召,从物华天宝的关中大地,去往了人地生疏的边塞之地。那时的他,风华正茂,既有年轻人的冲劲和冲动,也有年轻人的后悔与反复。面对故乡的亲人与他乡的事业,他也曾退缩过,甚至于想要逃离。
是父亲的勉励,母亲的教诲,让他得以在短暂地逃离之后,有直面人生的勇气。故乡的风物人情,亲朋好友,亦或一草一木,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开始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以影像般的姿态,不断地出现和游离在他思绪泛滥的梦境里。
他知道,所有与故乡有关的人和事,注定要成为风中的故事。《树坚强》里那个曾经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满腹惆怅,徘徊不定的他,已经扎根在祖国边陲的吐鲁番,以园丁的角色,哺育着校园里的花朵。《每个人都可以从容》里的他,以个人如何战胜自己心理上的怯懦和惶恐,告诉我们只要勇于尝试,就一定会有所收获,关键在于你如何迈出这一步。或许,是《异乡缘》里他与苹两个人的相识相知,让他有了更为充足的理由固守在他乡的大地上,短暂地淡化一直深藏于心难以安定下来的想法。看来,金人元好问笔下的那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也潜移默化地感染了刘奔海本人。人生大事已定,成家立业于斯,似乎不会再生出逃离他乡的想法了吧?
看得出来,成家之后的他,内心里是充满欣喜之情的。这一点,可以从诸多关于吐鲁番的文字里寻觅出端倪的。《火洲》《五月桑葚甜》《吐鲁番的葡萄熟了》《在中国的“干极”感受幸福》等,与其说是作者本身对于他乡风物的溢美之词,倒不如说是人生得意的喜悦满怀。工作上的顺风顺水,婚姻上的幸福美满,让他恨不得“昭告天下”,说与众人听。关于这一点,曾经身为远方游子的我,可以说是感同身受。
有人说,每个游子的内心深处,始终会藏有故乡的深刻记忆。即使是人生得意之后的欢喜雀跃,可以短暂地冲刷掉这些记忆,但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看似淡化的记忆,就会悄悄地拂去尘埃,以逐渐清晰和逼真的姿态,出现在你的脑海和记忆里。甚至于某一天早晨醒来之后,你会突然发现它真真切切地回来了,依然清晰如故,仿佛从未淡出记忆一般。
而刘奔海的故乡——渭南,开始以漫无边际的方式,不时地出现在他的记忆里。无论是描写亲情牵扯的《不老的母亲》《父亲的归宿》《爷爷的清明节》,还是镌刻故乡风物的《一棵枣树的故事》《渭北春天树》《进粮》,都饱蘸着他的真情与真诚。通过这些娓娓道来的深情告白,我们可以清楚地窥见,究竟一个远离故土的游子,到了不惑之年之后,是如何将自己内心世界里那些藏匿已久的真情实感,向我们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并一一分享的。
亲情、友情、爱情,是每个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摒弃的情感由来。年少时,我们都渴望仗剑天涯,闯荡社会,走四方;踏上社会后,开始为一份称心满意的工作忙碌,同时寻觅着可以相伴一生的理想伴侣。到了身为人父之后,看着儿女的逐渐长大,才深刻地理解了父母含辛茹苦的艰辛与不易。及至此时,一直藏身在脑海深处某个角落里那些关于故乡、关于亲人的记忆,开始以肆无忌惮的阵势,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于是乎,所有的记忆闸口都被无形之手打开了,泛滥地涌动开来。这是刘奔海的记忆,我们的记忆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在作者刘奔海的笔下,人生的真谛无外乎真情与真诚。以真情去追忆记忆中的人和事,以真诚去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懂得感恩,从容地去面对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