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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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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廊坊日报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日期: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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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B01版:第五版       上一篇    下一篇

■鲁侠客

绿窗散文近年来不断有所突破,新散文集《城垛上的花魂》在地域文化抒写上有新视角与新发现。她的散文语言延续了一贯的劲道火爆纵横之气,又多了沉稳性,而散文借鉴小说叙事手法写人状物,又体现她跨文体探索的先锋气质。

《城垛上的花魂》分为上下两篇,分别为蒹葭深处、不醉不归。从内容看,上篇侧重于宏观视角的燕山历史文化巡礼,下篇侧重于微观的人文性灵透视。这部文集无疑是在文化大散文基础上的深耕,她摒弃了既往写法大而空的泛泛而谈,摒弃了史书般的按图索骥,而是侧身而入,采用以人为本的叙事策略,即以史为纲,以性灵之笔,还原文化与人物的灵魂。

《城垛上的花魂》,呈现出燕赵文化的多样性、细腻性、系统性,而且她写出了燕赵文化的原生态野性之美,与苍劲雄浑的生命力。

《出燕山记》,从冬葱大豆农作物入手,写燕山最早土著山戎人的地理变迁史;写燕赵文化与中原文化的融合过程;写燕赵文化为策源地的中国历史的风起云涌。它们往往起笔小切口,但越写越像皴染的巨幅山水画,呈现出大江大河的气势,涛声滚滚,声震八方。

《销魂的旷野》写诗词文化,写清朝才子纳兰容若璀璨而短暂的一生,既有人物命运的跌宕起伏,也有中国诗词文化的博大精深,顺带还描绘出清朝宫廷文化的波谲云诡,因与作者生活之地密切勾连,增加了可亲性,避免了疏离感。

《城垛上的花魂》别出心裁写一种长城文化,作者独辟蹊径发现了明代在金山岭长城首次嵌入了女性元素,抗倭英雄戚家军允许家属随军,夫妻共建共守敌楼,敌楼也是家园,铁血长城荒冷之外有了人性关照。作者浓墨重彩刻画了戚家军中的巾帼英雄,写那种抛家舍业,肝胆相照,写血脉偾张的边塞豪情。作为曲笔反衬,文中还提及了褒姒、陈圆圆。《城垛上的花魂》写出了一种隐喻的长城精气神。

《当归,当归》大气豪迈,结构恢宏。作者写中医中药文化,写作者自己的家族史;写穿越时空,塑造家族中医药精神的曾祖父;写他的传奇轶事;写中草药远志、当归等;写家族从曾祖父开始传承的医德仁心。这篇散文可谓是一部家族编年史,是一篇中医药文化层面的宣言,散文题目《当归,当归》更是体现出作者对于中医药文化回归的鼓与呼。

《黄昏诸神至》借助对母亲临终历程的深刻描述,全景扫描了乡村丧葬文化中的伦理情结。通篇情感沉郁厚重,亦死亦生,呈现出一种神圣神秘的氛围。在乡村,一个人的生死大事就是整个村庄的大事,乡村仍然是人心最为厚重的地方,给人信心与希望的地方。

绿窗的散文语言历经十几年打磨,自成一派“绿窗体”。文白间杂,泼辣鲜活,长短句结合,有太极之柔,有南拳北腿之迅猛。文章里时而啁啾鸟鸣,时而大河奔流;时而晴空万里,时而黑云压城;有猛虎下山,令人猝然警醒之句,也有目不暇接的飞泉流瀑,怡情怡性之佳句。

《桃花马上》写一个侠肝义胆,喝酒巾帼不让须眉的西西,“这头喋血的威风凛凛的母狼!酒桌上都是男子汉,西西不胆怯,穿蟒扎靠戴翎子,一个人的唱念做打,要啥抖啥,抖得漂亮,不断兴起高潮,话赶趟,酒更赶趟,动辄半杯,没人拦着也整杯干掉,那阵势,桃花马上,穆桂英大破天门一百单八阵。”把西西飒爽干净的利落劲,写得惟妙惟肖。

绿窗在写作手法上有开拓性,多篇散文借鉴了小说的叙事手法刻画人物。如《当归,当归》写太爷多舛的家族史;写太爷诊治特殊病例;写太爷刚直不阿,不谄媚权霸势力细节时,都借用了小说的叙事策略。适度的虚构,让其中细节充满了紧张玄幻的特质,也令阅读充满了情趣。《姑奶子的风流图卷》里,写敢爱敢恨的青枝,与部队当兵的憨哥的相识,写他们在部队营房附近对山歌,还有青枝在憨哥转业后私奔到憨哥的家乡,无不是灵动笔触下想象力的绽放。小说叙事的痕迹,没有消减散文的韵味,反而增强了人物塑造,拓宽了叙事散文的边界,这对于散文文体的表现力,无疑是一种有益的探索。

《逼上燕山》里,写李白云游天下;写李白第一次入长安,李白在终南山遇见贺知章,李白游会稽;写李白踏上燕赵大地;写李白那首《乐府古诗》中享誉天下的诗句“燕山雪花大如席”,也都见章回体小说叙事的影子,让散文在写人状物层面,多了一种想象力,多了一种历史文化的复原能力。

绿窗散文彰显出多维度文化建构意识,自觉的地域文化,乃至民族文化抒写意识与姿态,无疑是对传统散文主题的一种提升,是对文化大散文的一种深度掘进。而她孜孜不倦追求散文语言的表现力,也形成了独特的窗家风格,即书面语和口语化有效结合,文白间杂,方言的借鉴,令散文语言洗练、泼辣、劲道,富有强劲的表现力和渗透力。叙事散文中小说叙事策略的借鉴,令人物血脉丰盈,形神兼备。总之,散文集《城垛上的花魂》多点开花,是对她多年深耕散文领域的一次丰厚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