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处冀南大平原,邯郸东北角
家乡无山,也少水。曲周之东
最高算个土丘,高于树林,后被称为邱县
邱县上高速,大广转青银,是我一年数次往返的归乡路
岁月悠悠,一片贫瘠的家乡在我的凝望中逐渐变得葱茏
每次上高速前,我都会裁一大片带着露珠的云朵,以及
东望一片树林尽头的土丘之字形带回,按在我的头顶
我裁回的云我称之为海,不断给石家庄这个城市撒下雨水
我搬来的土丘我当做山,落地生根为阳台种植乡愁的沃土
在城市居住久了,每当思念家乡,我就低头侍弄花草菜蔬
或者抬抬头,望向天空——
仿若看到了亲人,和一幅幅熟悉的面孔
●追月
家乡的月亮在心中,异乡的月挂在天上
像儿时的渴盼,从初一飘到十五,从炊烟飘到日暮
从童年飘到树梢。总觉得有娘亲的眺望,高过黄昏
如果故乡可以丈量,如果故乡的月是儿时的风筝
大广高速、青银高速,无垠的道路是娘亲手中的线
何不把明月缀在胸口,那是娘亲做的棉衣纽扣
天凉时,系上月亮的扣子;天热时,袒胸露乳
向天空倾洒满腹的心事和惆怅
星星点点,涂抹记忆的幕布
●北风
乡下的茅屋,已经被秋风所破
此刻,我在北方。记忆的野草已疯长到天上
北风站在比我还高的地方,裹挟着我的孤单
一路向南
年届不惑,我渐渐腐朽的躯体已经能够接受
季节的变换,岁月的更迭以及乌云咳嗽
土地感冒留下震撼、洪荒、火焰
虽然始终能做到让自己的心平静如水
我已在北风深处种植荒凉充当故乡
如今的我在北风的凛冽里依然站成一种眺望
我不担心北风告诉家人我的消息
只是不愿它仅仅捎去我的孤单
●惊蛰
星星的纽扣被春风轻轻撕开
三月的夜幕如同瘟疫般躲躲闪闪
月亮这块绊脚石我多次想挪走他几次三番地又回来
这个三月因为疫情,我怕听雷声
因为不喜欢他的张扬,咋咋呼呼
在人间我一直谨小慎微地活着
我以为我看透了世界但看不透真实的自己
我内心的秘密一直担心天知道
所以,我时常摁住自己的心跳
我的爱恨都低于这个三月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