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一天,朋友约我骑行金门闸。
季秋的午后,微风拂面,空气清新,天空蓝得让人心醉,几朵白云伴着南归的雁阵轻轻地飞。杨柳依旧绿意浓浓,银杏微黄,金银木果实红得耀眼,牵牛花蓝的鲜艳……在这收获的季节,平畴的原野上赤橙黄绿青蓝紫,宛如一幅神笔难绘的斑斓画卷。
金门闸距香河十公里,和朋友一路谈天说地,不一会就到了。金门闸位于北运河东岸,钳屯乡红庙村南,青龙湾河入口处。历史上,汛期的北运河,河水汹涌,冲堤毁坝,肆意改道,严重威胁生活在两岸的人们。雍正七年为减轻水患,开凿青龙湾减河以泄洪,并在河口设置滚水石坝一座。乾隆三十七年改滚水坝为石闸,在两岸增建闸台,御赐名:金门闸,汛期,北运河水沿青龙湾下泄,保证行洪安全;非汛期,闭闸蓄水,保持水位,以利通航及下游供水。金门闸是北运河第一个减河闸,是天人合一、因势利导、宜疏不宜堵的中国古老哲学在水利工程上的体现。闸建成之时乾隆题诗称赞:金门一尺落低均,疏浚引河宣涨沦。通策略同捷地闸,大都去害贵抽薪。此诗曾在南台基上刻碑留存。民国十四年金门闸改建,现存台基为此次改建所留。1974年石建强建土门楼泄洪闸,金门闸同时废止。
我对金门闸并不陌生,小时候从故乡前马房去津门首驿河西务多次经过这里,当时我们称之为:红庙闸口。至今依稀记得闸旁一米多宽的桥面上厚实的木质桥板有些已经破损,板与板之间个别地方大人的手扁着都能伸进去。由于桥太窄,只能过行人、自行车或独轮车。过桥要倍加小心,胆小的人都不敢过,尤其是桥西侧,没护栏,闸板没落下时可作屏障,一旦落到了底,光秃秃的,能看到河水,看着就眼晕。闸门上有厚重的铁闸板,配有用来升降的伞形齿轮和粗大的螺杆。升降闸板有一个专用平台,平台上有轨道,轨道之上有一个升降闸板的工具车。好奇与冒险是孩子的天性,有一次我想爬到升降平台上去看一看这些东西,因为太危险,被父亲喝止。小时候,每次经过这里,我都会问诸如金门闸是何人建,何时建,如何建等问题。父亲根据他听过的一些传说故事跟我讲:是乾隆下江南时建了这座闸。那时,没有电脑和手机,闲时就喜欢听大人讲故事,其中不少故事都是乾隆经北运河下江南的事。儿时,我爱幻想、爱认真,总把这些传奇故事当成是真事,以为乾隆的一生就是一次又一次带着一波又一波的人马下江南,途中干了一件又一件让人赞叹不已的事。设想金门闸建设时,在众官员的簇拥下,乾隆头戴皇冠,身穿衮龙袍,站在九曲黄罗伞下发号施令,民工则有人砌石块,有人推独轮车往闸基里填灰土,有人夯实这些灰土。随着1974年金门闸废止,除南北闸台及其上的几块石碑外,其余的东西都没有了,现在想想实在是可惜,可当时只道是寻常。
随着中国经济的蓬勃发展,各地文物保护意识不断增强,保护力度不断加大。2006年金门闸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2年,国家拨款对石建强金门闸进行修缮。同时,垒一道围墙将南北闸台和碑刻等文物圈起来加以保护。
今天,金门闸北台基保存较为完整,平面略成梯形,三面外壁为条石,内填夯实的混合灰土,南闸台上迎水、由身、下分水等各部位条石无存。这西风残照下的金门闸,这浸润着三百年历史的残缺之美,冲击着人的视觉,同时也给人的心灵以强烈震撼,让我不禁想起米罗的维纳斯,雅典神庙,古罗马斗兽场。
在金门闸这转转,那看看,感觉没一会,就已经夕阳西下,暮色苍茫。深秋的晚风袭来,青龙湾河水波浪起伏,几只鸟儿迅疾飞过,返回巢穴。我们也告别了金门闸,在一弯新月的陪伴下,听秋虫呢喃,踏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