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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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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一种立场

日期: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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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B01版:第五版       上一篇    下一篇

捧起诗集《忽如故人来》,诗意满全身,温馨、温暖。

该书作者刘艳芹认为,生活是诗,爱情是诗,日月星辰是诗,一梦一醒也是诗。诗人在“世俗生活”中审美当代人的精神建构,用努力写作证明,诗人主体意识中的“我是我”,即如《一株草在生长》中诗人说的“一株草在生长/一株草在顽强地生长/一株草在旁若无人地生长”彰显的生命意志,有平原女子的刚烈。这样的诗句语言的弹性很大,它是多解的、多义的,有思之迂回和境之开阔。“七月,我的心一颤/天空和大地就会翻转/它们颠倒时我也倒挂着/像悬垂的果实/饱满而沧桑”(《七月的梦游者》)的“私人语境”中有作者的精神姿势、态度和结果,所呈现的是生命体验与语言的奥秘。如以个人经验、知识品位、诗歌技艺的修养和旺盛的创造力去综合处理时代生活、历史与文化,这应当属于陈超先生的“生命诗学”范畴。因此,我们的阅读就不能忽略她的“黄昏”和“黑夜”,“身体”和“爱情”。

诗人说,她喜欢黄昏。我猜测,这就是诗人的经验记忆。黄昏给黑夜“沉默的深度”,因为站在黑夜前面,黄昏就有了开放的洞开。《一个人的黄昏》《黄昏,我看到海》《蝉,与黄昏的和声》无疑是诗人的叙事策略和戏剧性拓展的目的和例证!“只是浅浅地一念/我就在夕阳里矮了下去/一同矮下的/还有头顶一片未冠名的天空……”(《黄昏,我看到海》)视角多维,叙事综合,观念新锐。毋庸置疑,诗人对黄昏的书写是智性的,其潜意识里诗人可能更在意的还是“黑夜”,是黑夜里的孤独和反思。于是就有了《黑夜,未知的天空》《黑夜,喊不出来的痛》《黑夜》《我的生辰和黑夜有关》等。诗人说:讴歌是诗者的责任和使命,她爱阳光照耀下的每一朵花,路过的每一缕风,而生活的真相,则是需要我们走进黑夜,走进深不见底的沉渊,在丛丛荆棘之上去挖掘和探索,认真做好真实的自己。

爱情是“神启”的“特殊知识”的集合体,爱情中有诗人对人与人关系的巅峰体验。刘艳芹的爱情诗有“新女性写作”的某种腔调。诗人超脱那些定型化的、符号性的、标签式的女性想象,努力在女性的日常中灌注先锋气质,用力拒绝、远离个人化写作的表演性,深化写作在场感和鲜活性。在爱情中,广大其敏锐的女性视角,拓展女性写作的边界,与读者产生共情、对话。诗人提醒我们“唯有经历了爱情,你才能知道你是谁。”不管女性是否承认,性别属性是天性,对此的否认乃是一种自我妖魔化。法国评论家朱莉娅·克里斯蒂娃就说过:“人类文化并不是没有性别的东西,绝对不存在超越男人和女人的纯粹客观性的文化。”

在一个由男性主宰的世界上,女诗人容易被遮蔽或丧失自我,女性诗歌在追求个性解放,必须回到女性自身,这就意味着已成的秩序有将被重新阐释和重新创造的可能。其实,一个作家无论写什么,都是在写他自己。爱情是诗人的生活信仰。为了谈论刘艳芹的爱情诗,让我们再次回到文本。在女性诗歌中,爱情是公共话语,爱是诗的原型母题,爱情是生命的试金石,唯有爱情能证明自己。有了爱就有了肉身和精神,就有了关心灵魂的写作和关乎境界的追求与实践。

性别就是立场。爱情丰富了诗人的诗歌现实。在诗人笔下,宣言式的爱是“如果爱你也是罪/我绝不忏悔/绝不在铺满鲜花的祭坛上/卑微地低下高傲的头/哪怕头顶屠刀/哪怕屠刀横过我的颈项/血流成河/我也会用尽最后一滴泪/浇灌我的信仰/直至骨灰里开出葳蕤的花儿”(《爱你,我宁愿罪上加罪》);爱的姿态是“我的爱汹涌着/像一群激勇的斗士/在冰冷与火热的深渊里/一次次自焚,重生”(《爱,是左耳上的一颗痣》),也是“我爱你/我愿匍匐在你深沉的呼吸里/听流年碾过骨骼,拔出声响/根,却从不离开脚下的土地”(《可是,我爱你》)。诗人享受着爱情带来的幸福感。诗人用爱,阐释了自己人生在世所追求的尊严、价值和意义。只有爱情能完成最后的救赎。

艾默生说过:“诗人就是说话的人,命名的人,他代表美……而美才是宇宙的创造者”。人体是美的集合。人体代表了她和她们对原始感觉和体验的忠实和重视。是人体桥连了感觉和智性,人体这种“只指涉自身”的写作,并没有导致削弱作品指涉现实的力量,相反人体这个日常“事物”,其背后往往有一层更隐晦的精神表达。诗人以人体的直接性为前提,指向一种在场性和当下性。在刘艳芹诗中“身体里的庙宇/谱写神圣”(《挡不住》)。诗人华莱士·史蒂文斯不容分辩地说:人体是大诗。在刘艳芹的诗中,通过爱情的折射,她的人体是一朵转世的桃花,恰如《桃花渡》所写“每年的春天一到/我都会念一念桃花儿//我盼望着从它的身体里/走出一个美人儿/要么是我的前世/要么是我的来生”诗人天马行空,写得梦幻、空灵,通过且必须通过爱,完成对尘世肉身的超越与救赎。

诗歌的现代性、先锋性,从来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断地演进之中。尽管当代中国诗人都面对西方现代诗歌和中国古典诗歌两个大的传统,而作为一个诗人,我赞赏诗评家苗雨时先生的这些观点,“所谓诗歌的先锋性,在中国当代诗坛,表现在诗歌艺术上,就是对现代性、现代技巧的追寻、探索和创造。”中国新诗百年了,已经有了自己的传统,那就是继承与开放兼顾,换句话说,今天的互联网时代造就了没有差异的全球化,谁说一个临屏写作的当代人的视野是农耕的、传统的,那是故意混淆视听。诗人刘艳芹的先锋性写作实践,兼顾个人性情和读者接受这两方面,表现在对现代性技巧的有效使用。在诗人的诗歌写作中先锋性不是一个皇冠,而是一个实践概念,因此,其真正的先锋意识和价值只能由诗人提供的文本质量呈现给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