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九十岁的母亲，坐在炕头儿
我在门口一脚里一脚外的抽烟
每当这时，她就说
在屋里抽吧
听了这句我的心就会痛
我知道
她想面对面
和我多说会儿话
比怜爱更加温柔
我院子里的柿树
八年有余
每年秋后都能收获几篮
月季有小臂粗细
修了又剪
也不知怎样让它长得更好
去年秋天重修了东厢房
今春才开通天然气
上集市
买了一些蔬菜秧子，不对
还有葱
我深深地把它们勾在土里
这时
老婆突然冲我喊了一句
你买香菜籽了吗？
这个胖乎乎儿的女人
戴着近视镜已经跟了我三十五年
见闻
节气是农事
不是文人歌颂的对象
所以李绅说
“粒粒皆辛苦”
地里
弯腰干活的人凡如草芥
他们是过去的父辈
现在的是我和
我的邻里
站在天地之间
他们寻常可见
大清河
河里有渔船
还有从岸边垂柳间隙吹来的风
河水是一荡一荡的
小野鸭给河水带来生机
如果在晴朗的傍晚
河面就铺满金黄
鱼馆在堤上的树林深处
就像蒲草隐在水下
繁忙的人在鱼馆的雅间推杯
清闲的人以河为背景常发个抖音
会有或胖或瘦的女人
成为河中的倒影
某个凌晨
有许多人在熬夜喝酒
放开心想一些事情
或躺在床上
眯眼望着模糊的手机屏幕
偶尔咳嗽两声
就像现在的你
正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