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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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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的诗人

日期: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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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B01版:第五版       上一篇    下一篇

七岁的孩子,能写诗吗?

能。而且不止一个人能,而且写得很好。

《咏鹅》是初唐诗人骆宾王于七岁时写的一首五言古诗,据说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向全世界推荐的唯一一首中国人写的童诗。这首诗是这样的: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用普通话来读,这首诗是不完全押韵的,但用保留着唐代和宋代时的语音因素的粤语和广东大地上的各种方言如客家话、阳江话、台山话、恩平话、横陂话、洪滘话之类的话来读,“鹅、歌、波”都是押韵的。

骆宾王当日吟这首诗时,第一句应该也是五个字的,其中有两个是语气词。他这样吟:“鹅兮鹅兮鹅。”

和骆宾王同一年代,又有一个七岁的孩子写出了一首名诗《送兄》:

别路云初起,离亭叶正稀。

所嗟人异雁,不作一行归。

这首诗和作者的真名实姓、生卒年月、何地之人等皆无从考证,《全唐诗》这样写道:“女子南海人。武后召见,令赋送兄诗,应声而就。”这女子其时七岁,世称“七岁女童”。她写这首诗时,骆宾王已是成年人,已经可以为李敬业写那篇在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后来又名为《代李敬业讨武曌檄》)了。

她七岁写这首诗时之前,是否听说过骆宾王七岁时写的《咏鹅》呢?很可能是听过的。她虽然是南海人(今广东地区),但毕竟生活在长安,能见到武则天。而武则天对骆宾王的才华是非常欣赏的。

据《新唐书》所载,武则天初看《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时,还嬉笑自若,当读到“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这句时,惊问是谁写的,叹道:“有如此才,而使之沦落不偶,宰相之过也!”可见这篇檄文煽动力之强了。这样能让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的武则天吃惊的超级大才子,用既不能用,杀也不忍杀,所以才有骆宾王的一条活路。

骆宾王(约638—684),字观光,汉族,婺州义乌(今浙江义乌)人,与王勃、杨炯、卢照邻合称“初唐四杰”,又与富嘉谟并称“富骆”。唐高宗仪凤三年,入为侍御史,因事下狱,有《在狱咏蝉》诗,其中结句“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是千古名句。他次年遇赦。看来是有人就算不信他的高洁,也觉得他不是坏蛋了。

骆宾王于武则天光宅元年,为在扬州起兵反武则天的徐敬业(本来是《兴唐传》《说唐》中的军师徐茂功的儿子,徐茂功被李世民赐姓李,所以李敬业也就是徐敬业)作《为徐敬业讨武曌檄》。敬业失败后,骆宾王亡命不知所之,有人说他被杀了,有人说成了僧人。

相传骆宾王被人追杀,骆宾王逃了一劫,落发为僧,隐居灵隐寺。《唐诗纪事》说:有一天,被贬后放还江南的诗人宋之问来到杭州灵隐寺,在蜿蜒曲折的长廊散步,只见那皓月当空,野山魃魃,鬼影重重,远处的钱塘江涛声喧哗,奇警峭拔的氛围,令人毛骨悚然,也催人诗兴大发。他吟诵道:“鹫岭郁昭晓,龙宫隐寂寥。”他慢慢地踱着步,却想不出下一句该怎么接。突然,禅台上一位打坐的老僧给他对出了下句:“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宋之问仔细品味,简直是绝句。天亮之后,他向一个小和尚打听昨晚禅台打坐的老僧是谁,小和尚说:“他呀,说出来吓你一跳,他就是大诗人骆宾王。”宋之问到处找也没找到,骆宾王已不知去向。

骆宾王有一首小诗《于易水送人》,悲凉慷慨,余情不绝,为历代的权威选本选录:

此地别燕丹,壮士发冲冠。

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

广东恩平有个吴有恒,曾以小说《山乡风云录》名满中华。此书曾拍摄成电影《山乡风云》,由他改编成的同名粤剧曾有“北有《红灯记》,南有《山乡风云》”之美誉,风行六十多年仍享盛誉。

他七岁时已跟叔父学过欧阳修的《秋声赋》(大约也知道骆宾王和女神童七岁作诗的事)。某天晨起上学,天寒风大,他感而得诗:

早起月未落,稀疏三两星,

屋角有老树,呜呜作秋声。

此诗虽不合格律,首句更全是仄声字(类似古诗的“少壮不努力”和文天祥的“五月五日午”),却实在是好诗。至少,我就曾早起,见过早上的月亮的同时,也见过早上的太阳(当然也曾见过太阳仍未落尽,而月亮已经出现)。

许多写作的人,为什么写的东西竟然远远不如这些才七岁的小孩子呢?这个问题显然不能只用一句“人家是天才”来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