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10-13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乌兰察布日报

明月渡千年,岁岁慰人心

日期:09-29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04版:大青山       上一篇    下一篇

●杨太国

人间风物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天上这轮明月,跨越千年时光,静静高悬夜空,温柔慰藉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心事与归途。

这轮月,李白看过,杜甫看过,苏轼看过;边塞的士兵看过,离别的行人看过,今夜的我们,也正看着。

古人写月,写得最多的是想念,是藏在月色里的万般心境。

李白的月,是朋友,也是酒伴。“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别人看他是孤独,他偏能从孤独里喝出豪情。没有亲人在身边,没有朋友同席,那又何妨?天上有月,身边有影,三个人,也能成就一场盛事。这就是李白,连寂寞都写得这么洒脱。

杜甫也写月,但他的月,不那么仙,也不那么狂。他的月,是乱离之后挂在天上的一盏冷光。“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战乱年代,路断了,人散了,兄弟不知生死,故乡远在天边。于是,那月亮便成了心里最深的念想。

张九龄写海上的月,气象开阔,温柔绵长。“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潮水一涨,月亮也跟着升起来,天地忽然变得又大又静。远在天涯的人,同一时刻抬头,看见的竟是同一轮月。这一缕清辉跨越山海,让离别之苦,多了几分慰藉。

苏轼最懂月色的豁达与治愈。他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人不能时时相见,月却可以处处相望。这不是无奈,是历经浮沉后的通透。

李煜的月,却是清冷悲凉的。“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别人望月,想的是亲人团圆;他望月,念的是故国山河。这轮皎洁月光,照出的是山河逝去的怅惘,是世事无常。

张若虚的月,空灵悠远,自带安然禅意。“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他不急着描摹悲喜,只是静静书写月光漫过江河、遍洒大地的模样。那月亮,不悲不喜,不紧不慢,看过流水岁岁奔赴,看过人间烟火起落,而包容所有心绪。

细细品读便知,千古明月,从不是单一的景致。

在李白那里,它是狂放洒脱的知己;在杜甫那里,它是念念不忘的故土;在张九龄那里,它是山海相通的相思;在苏轼那里,它是治愈缺憾的温柔;在李煜那里,它是镌刻过往的怅惘;在张若虚那里,它是包容万象的天地从容。

同一轮明月,穿越千年,映照不同人生、万般心境,默默慰藉着每一个时代的芸芸众生。

如今高铁穿梭山河,通讯跨越万里,我们再也不必仅凭月色寄相思。可纵使时代更迭、生活变迁,我们依旧会在中秋之夜,习惯性地抬头望月。

因为这轮渡尽千年的明月,早已融入中国人的血脉,成为独属于我们的文化浪漫与精神图腾。它照过秦时烽烟、汉时边关,照过唐诗的豪情、宋词的婉约,照过乱世的流离、盛世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