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李梦娜
“弹棉花哟——”曾经走街串巷的吆喝声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记忆，但在集宁区新体路大街，一家经营了30余年的梳棉小店，依旧保留着这份老手艺的温度。店主李喜文、吴永清夫妇守着传统手艺的内核，也跟着时代更新设备与工艺，一床床翻新、定制的棉被，连着千家万户的冬日暖意，也见证着民间手艺在时代变迁里的传承与新生。
走进店里，没有人们印象里棉絮纷飞、尘土飞扬的场景，机器低鸣运转，环境干净整洁。李喜文站在设备旁，熟练地将棉料送入传送带，结块僵硬的旧棉经过机器精细化梳理，分解成均匀柔软的棉丝，层层舒展、厚薄均匀。梳理完成后，他和妻子吴永清默契配合，将棉胎移到工作台，用木盘仔细压实、铺匀，整套动作干脆利落。一旁的缝被机整装待命，后续将为棉胎缝制纹路、固定造型。
今年54岁的李喜文，和梳棉手艺结缘源于一次偶然。早年他经营着一处废品收购站，一次结识了一位梳棉师傅，看着师傅巧手把板结的旧棉花变回松软棉絮，他心生兴趣，便跟着拜师学艺。师傅不仅手把手教他梳棉全套工艺，还把机器维修技术倾囊相授。学成后，李喜文放弃了原先的营生，和爱人一起开起了这间梳棉小店，一干就是30多年。店铺辗转换过好几处地址，凭着扎实的手艺和实在的价格，老顾客口口相传，生意一直稳定。
“早年间手工弹棉花，那是实打实的力气活。”李喜文回忆，过去全靠手工弹花弓，拿木槌反复敲击弓弦，靠震动把旧棉一点点打散，再铺棉、压棉、缝被，做一床被子要耗大半天时间。一天干下来浑身酸痛，屋里棉絮飘得到处都是，头发、衣服上全沾着棉花。
随着时代发展，手艺也在不断革新。如今店里换上了新式梳棉设备，旧棉被进店后，先经过除尘杀菌工序，再梳理成均匀的棉纤维，之后人工铺棉、压实、拉网固定，最后用大型缝被机绗缝锁边，整套流程一气呵成。“现在设备自带棉絮回收装置，碎棉不会飘得到处都是，卫生又高效，做出来的棉胎松紧均匀，更耐用。”李喜文摸着平整的棉胎说。
虽说机器承担了大部分工序，但老手艺并没丢。遇到有特殊需求的顾客，吴永清还是会拿起针线手工缝制，花针在手中穿梭，针脚细密整齐。“跟着老李干了这么多年，铺棉、压线、缝被这些活早就熟了。机器是帮手，但该讲究的地方不能省，老顾客信的就是这份实在。”吴永清笑着说。
正说着，几位老顾客推门进店，打算把家里存放多年的旧棉被拿来翻新。家住附近的张阿姨是店里的老主顾，这次带了两床旧棉絮过来。“小时候村里做被子得找弹棉匠，人工做慢，赶上旺季要等好几天。现在机器先进，棉絮处理得干净，个把小时就能做好。”在她看来，旧棉被翻新接着用，不只是省钱，更是留住了家里用了多年的老物件、老念想。
小店不大，却装着满满的城市烟火。一年四季，店里的机器声几乎没停过，有年轻人定制结婚喜被，有老人拿来旧棉被翻新，也有周边居民加工棉垫、褥子。一床床棉被在这里成型，又送到千家万户。
30多年深耕下来，李喜文亲眼见证了梳棉手艺的变化：手工弹花弓慢慢退出日常，自动化设备不断升级，除尘、杀菌功能逐步完善，效率和卫生条件都大幅提升。但在他心里，设备再换，做棉被的内核从来没变。“机器只是工具，铺棉的厚薄、压实的力度，还得靠人的经验把控。做棉被说到底就是实在，不能偷工减料，棉料足、做工细，盖着才暖和，才对得起顾客的信任。”李喜文说。
从手工弹棉到机械化加工，这间小小的梳棉店，是传统民间手艺变迁的一个缩影。李喜文夫妇守着小店，也守着这份老手艺的本分，在一梳一压、一针一线之间，把寻常的温暖，送进了寻常百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