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河冷草先秋——乌兰察布诗意之旅

张恩锋

2024年国庆长假，我在北京参加一个写作笔会，恰逢鲁迅文学院作家研修班的三位同仁邀约，我们在西山附近李总的工作室小聚。席间谈及当代诗歌创作的意象构建，我与李总不约而同，提到李少君的《再登凤凰楼》：白露凝霜火山石，霸王河冷草先秋。凤凰楼顶登高望，鹰啸长空壮远游。诗中“火山秋霜”“河冷草秋”“鹰啸长空”三大意象，精准勾勒出乌兰察布的地域特质，将乌兰察布的秋韵凝练成诗，让我们心生向往。一番交流后，我们决定，次日清晨驱车赴乌兰察布，来一场两日诗意之旅，实地触摸诗中意象，汲取创作灵感。

第二天，黎明一到，我们的旅程便开始了。从车窗望出去，首都的繁华正慢慢消失，所见的是塞北特有的开阔风光。公路两边的植物已开始变色，黄绿交织的草块被风吹动，偶有白杨之类挺立其间，枝条遒劲直向天空。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带着几分苍凉的壮美。车厢里，我们畅聊着诗歌与远方，欢声笑语中，我们抵达乌兰察布地界。

乌兰察布，蒙语意为“红色的山崖”，带有大漠特有的苍凉与辽阔。我们第一站抵达李少君诗中“火山秋霜”意象所在地——乌兰哈达火山地质公园。这里是蒙古高原一个火山群，距今最近一次喷发约一万年，属于休眠状态的“活火山”，被誉为漠北草原天然“火山博物馆”。秋日的火山公园，白露凝霜，黑色的火山石，泛黄的草原，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尽显塞北秋景的苍劲与厚重。

午饭后，我们去霸王河（亦称博乐河）。所见的草甸已开始变黄，风景很美，偶尔有牛羊在吃草。从地理角度看，霸王河是乌兰察布高寒带的典型河流。此时的霸王河河水不深，略带寒气而流速缓慢，草色正由绿转黄，风吹草动时便现出“草先秋”那种奇观。河岸一带没有陡坡，远山和近水、近草都可清楚看见，所遇的辽阔与静谧恰是塞北草原特有的情调。

次日早饭后，我们直奔凤凰楼。凤凰楼坐落于市区，登高远眺，可将塞北秋景尽收眼底。楼阁古朴典雅，与周边的自然风光相融共生。登顶远望，万里无云，偶尔有雄鹰掠过长空，羽翼舒展，啸声回荡，让人顿觉心胸激荡，豪情万丈。

到了午后，我们才进入乌兰察布博物馆参观。馆中所藏之物多为本地区各时代遗留的文化材料，其中特别引人注目的，是有关鲜卑族的各种文物。从衣饰到用具乃至武器，展柜都较完整地给出鲜卑族游牧生活（依水草而迁徙）的历史图景。该民族素以勇敢刚强著称，所持的自然观念及对自由的向往，正可与乌兰察布草原风骨一脉相承。

乌兰察布的秋，是诗意的，它有唐代诗人李贺笔下“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的苍凉与辽阔，也有李少君诗中的苍劲与高远，还有本地诗人方荣笔下“披霜红柳枝将老，浸露黄花蕊始开”的风物柔情。

红色的山崖，秋野中生命的坚韧与倔强，古今文人笔下的一行行诗句，为这片土地赋予了永恒的诗意。我们四人，不过是草原的匆匆过客，在寒露前一日，有幸品读了乌兰察布这篇最动人的自然与人文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