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秀枝
莜面是内蒙古人的主食,属于粗粮制品。它是由莜麦经过淘洗、上锅炒到大半熟后磨制而成的面粉。莜面含有多种矿物质,可以降低胆固醇,对心脑血管、高血压、糖尿病患者很有益处。
计划经济时期,农民的餐桌上除了粗粮窝头,就是莜面。
莜面的做法多种多样。将莜面和水顺着一个方向搅成一团,揉至筋道,将揉好的面团搓成圆形的面条状,放在笼屉上,就是鱼鱼。在平而光滑的器具上,用手心将一块小面球推压成牛皮纸薄的片,卷成筒立在笼屉上,就是窝窝。我的家乡每家都有一种推莜面窝窝的专用炊具。比如瓷砖、茶盘等。
把面团捏成饼贴在锅边,锅底放水盖锅蒸的叫锅饼(俗称老汉靠墙)。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锅饼最适合做外出用的干粮。俗话说:“三十里的莜面,四十里的糕”,足见莜面的耐饿程度。
把面团揉成圆柱体,在面板上擀成薄薄的片,均匀地撒上土豆丝或切碎的蔬菜,一圈一圈卷成一个圆柱体,切成一寸多高的段,放在笼屉上的叫饨饨。
用双手搓成小鱼样煮着吃的叫下鱼,煮下鱼时汤里放油、肉、葱、土豆块和少许菜等,这种吃法属于稀饭类。
把莜面加水拌成大小不一的块,或者把土豆焖熟擦成丝和莜面均匀拌起来,蒸熟后在锅里用油加作料炒的叫块垒。
莜面还可以和焖透的土豆均匀地糅合在一起,然后捏成小鱼状上锅蒸熟,就是山药鱼。
把土豆擦成泥,去掉浑水再补充清水和莜面拌在一起成糊状,加入肉泥和调料,均匀摊平在笼布上,就是磨擦擦。
莜面最简单的做法是搅拿糕,把水烧开放适量莜面搅成一团,慢火加热到熟,出锅时使劲用铲子在锅上反复抿均匀,拿糕就做好了。过去人们在田地里劳作累了,回家就搅拿糕,又快又充饥。
把莜面上锅炒黄,用开水拌着吃叫炒面。在那个生活困难的年代,炒面是学生唯一的干粮。住校的时候饿了,拿起炒面袋,抓一把放在嘴里越吃越香。那时不管是谁的炒面,只要打开口袋,就你一把我一把,一会儿口袋就见了底。
我在外地读高中的时候,每半个月回家一次,回到姥姥家,姥姥只要不忙,总要给我做一顿白面(小麦面粉)和莜面合成的面片。那时白面非常紧缺,只有逢年过节或家里来客人才能吃上一顿白面饭。姥姥知道我是个馋嘴猫,只好变着法儿满足我。虽然混合面片没有白面片那么好,但吃起来也挺不错,那是姥姥对我满满的爱。
莜面和土豆粉做皮的饺子叫山药粉饺子,这种饺子是我的最爱,年轻时常常吃撑到松裤腰带。上班的时候,有时中午不想回家做饭,几个同事相约到附近的小饭馆,要几个小菜,再上几笼山药粉饺子,大家一边吃一边叙着家常,感觉幸福满满。
大部分莜面做成的食品都是蒸熟蘸汤吃,汤有冷热之分。热汤有鸡蛋汤、猪羊肉蘑菇汤等,冷汤是盐水、醋、葱花油、黄瓜丝、水萝卜丝等。热汤和冷汤要根据季节食用,一般冬天蘸热汤,夏天蘸冷汤。莜面也可以和烩菜拌起来吃。
近年来随着人民生活的日益提高,过去不起眼的莜面,登上大雅之堂走进了大饭店。人们吃腻了大鱼大肉时,不会忘记点一盘凉拌莜面、油炒块垒、莜面饨饨、搅拿糕等。我居住的小城街上到处是莜面馆,“郭喇嘛莜面骨头馆”“会生莜面骨头馆”等等。我每次回老家,必光顾莜面骨头馆,约上几位朋友,吃着羊骨头,莜面蘸特色汤,饮几盅小酒,很是惬意。
其实小时候我最不喜欢吃莜面。原因是奶奶做的莜面太差劲,搓的鱼鱼像筷子一样粗,推的窝窝厚且不匀,加上蘸的汤不好,听到吃莜面我就发愁。高中住校的时候,学生带去的都是莜面。食堂师傅天天给学生做块垒吃,同学们没有一人喜欢,有头大蒜还能凑合多吃几口,否则真是难以下咽。
成家后自己做莜面,鱼鱼搓到最细,窝窝推到薄薄一片,加上蘸的汤质量上乘,莜面摇身一变成为我的最爱。后来老公患了糖尿病,莜面更是我家餐桌上不可缺少的主食。总之,几天不吃莜面总觉得生活好像缺少了什么。
2013年我来上海带孙子,走前寄去上海几十斤莜面,吃完托亲戚朋友再寄。每年回老家一趟,一则看亲人,一则拿莜面。2016年我开始从网上买莜面,更方便了。我的两个孙子也特别喜欢吃莜面,常常吵着要吃莜面烩菜。
作为内蒙古三宝之一的莜面,已是我今生注定离不开的朋友,莜面里不光有我的三餐四季,更有我浓浓的思乡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