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锴
我听见那条河,
从一百零五年前的夜晚启程,
桨声切开南湖的寂静,
一粒火种,在水的内部发芽。
它流过井冈的翠竹,
每一节都藏着雷声;
它爬过雪山的脊背,
把冰棱暖成春汛;
它在黄土高原的窑洞里盘旋,
把星光捻成灯芯,
一豆光,撑起一个民族的希望。
那是怎样的时刻啊——
铁索桥上,火焰与江水对峙;
荒原深处,钻头向地心问路;
南海的潮,一遍遍改写滩涂的姓名;
神州的夜空,北斗默默校准自己的坐标。
我看见,
英雄不是传说里的图腾,
他们俯身成桥,
让后来者踏过自己的肩胛;
他们把自己种进荒漠、高原、深山,
长出公路、铁塔、村庄的炊烟。
他们的名字,有的刻在石碑上,
更多的,化进风里,
吹绿每一寸曾经荒芜的田埂。
今天,我站在七月的阳光下,
看城市拔节,听乡村呼吸,
高铁切开晨雾,
像一道光的拉链,
拉开又一个崭新的日子。
而那条河依然在流,
它不再是孤舟,
它已成江海,
每一朵浪花都认得归途,
每一滴水里都住着初心。
哦,我的党,
你的生日,是大地的节日。
山川献出果实,
天空铺展蔚蓝,
亿万双手托起的,
不只是今天的盛典,
更是明天向明天的追问——
走得再远,
可还记得那粒火种?
飞得再高,
可还贴着泥土的胸口?
这是我们的时代,
河流奔腾,群山昂首,
每一寸土地都生长着奇迹,
每一个黎明都值得奔赴。
英雄从未远去,
他们站在时间的褶皱里,
以沉默,以热血,
以永不冷却的忠诚,
为后来者,标注星辰的方向。
七月,又一次站在渡口,
我看见,
那条河流过的每一处,
都开着花。
那些花,叫信仰,
叫牺牲,叫接力,叫——
永远年轻。
而河还在流,
向着更远的远方,
带着所有的昨天,
所有的今天,
和所有即将破晓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