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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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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源归根脉

日期: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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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悦读       上一篇    下一篇

●丰建国

“三义泉文苑”公众号将平台内的精华文章荟萃成册,推出了《泉源》一书。这本书的出版,唤起了四方游子心中对故土的深切眷恋,也点燃了他们抒发乡情、感念乡谊的炽热情怀。

《泉源》是一本以丰镇三义泉历史与社会发展为横切面,从乡野生活细节里挖掘传统文化根脉,汲取朴素情感、彰显乡民精神风貌的散文集。作品通过具体的生活切片,让往日情怀联结当下思考,让旧日温暖烘焙此时潮湿,让昨夜星辰照亮前行方向,也让曾经的风雨洗涤心灵微尘。作者们用不曾淡化的乡思乡恋,凭借开阔的视野和丰富的阅历,书写出这片土地的博大精深与自我的独特乡愁。这是一部满载家乡暖意而不是故纸堆中“优越感”十足的文集。作者们十分清楚自己是“从哪里来”,又笃定地知晓“向何处归根”。他们用文字守护“记忆里的故乡”,让三义泉的文化遗产和精神风貌不至于湮没于过往风尘,而是焕发新生,让根脉畅通,泉源不竭。

张迷栓的首篇《话说三义泉》如徐徐展开的画轴,从1750年一路迤逦行至2006年,以简略的文字概括了这片区域的形成、沿革、变迁与发展,囊括衣食住行、民风村俗、行政管理、大事小情。粗线条勾勒,留白空阔地将“三义泉”展现在读者面前。那些散落在岱海东边滩川坡梁地的村庄,其名朴实且充满温度:依地形地貌得名的“二道贝”“庙卜村”“股子地”“永昌茂”“树湾村”……蕴含着先民垦荒立村的艰辛和智慧。向阳而生,逐水而居的村庄,氤氲的烟火气,暖了寒霜,绵延着子孙。种植庄稼,组成家庭,旺盛家族,代际的传承都和沃土薄田有着不可割裂的联系,形成了农业社会聚族而栖的家园。生活在此的人们,三村五里彼此熟识,自带着由此地生发的文化体系,在交际上,在语言间,都会生出相熟相知的感情。人与人的联结,生长于彼此的依存,沉淀在差序格局里的熟稔进程中。

冀涛的“麻迷图”、冀运希的“席麻滩”、李慧的“山岔沟”、陈俊的“小西沟”、杨全喜的“辛苦地”、张建亭的“小草地”……这些文章让那些爱意缓释的艰辛与苦难变得和谐,给人以抚慰和疗愈,让人得以重新找回温情、温暖、温馨。这种精神归乡,是作者们回到那个自己与他人建立关系,生发互动,彼此产生共情的生存状态和生活情态。尽管各位作者风格不同,却都以独到的表达、通俗的语言,甚至方言俗语,将农业、农村、农民的本来相貌自然融入文学创作。褪去浮华与造作,写就一篇篇淳厚耐读的佳作。

董补林的《由董家村谈生产队之印象》,落笔于一个生产队的形成、组织与管理,细枝末节中折射出一个时代的缩影;张秀娥的《我家乡的大坝》、李迷柱的《我与农业科技》、武茂胜的《那年那月那些事》、郭海霞的《书信与炊烟里的童年》等文章,让远年的极具鲜明特色的光影闪回,使历史的光斑在那山川沟道间荡起难掩的风尘和耀人眼眸的雪雾。修渠打井、知青下乡、读书时光……家国情怀潜藏在故乡的晨昏风景中,串联起回忆者对历史与文化的深思。

乡村的烟火气和人情味,是每个走出去的人永远忘不了的记忆。《泉源》里一场一幕镶进心田的乡村色彩和农家气息,虽经年已久,却依然使人心里温暖和眼圈潮湿。康福的《我们村里的秧歌队》、郭莲萍的《又见炊烟升起》、赵守诚的《我热恋的故乡》、杨玉英的《石碾上的旧时光》、王书文的《山村观影记》、李秀利的《那些年那些亲人》,如一帧帧老照片,虽然泛黄,却依然鲜活着当年刻进骨子里的印记。正月扭秧歌的锣鼓在清冷的风里敲出朴素的欢乐;炊烟袅袅升起,弥漫出乡间晨昏的温馨;披着星光,结伴去别的村庄看电影的兴奋和激动;还有石碾、水渠、老院墙,鸡鸣、露珠、老榆树……故乡的一切都可亲可爱,让走出去回不来的人心心念念,牵肠挂肚。

随着城镇化进程的推进,许多村庄已是徒落一个村名在人们的记忆中。若干年后,那些风俗方言、陈年往事,终将如断源之河,干涸成仅供后人“考古”的残迹,所谓乡愁也便随风飘散。《泉源》中的文字,其实皆为“留待后人瞻仰”的精神构筑。张福贵在《乡愁》中写道“试想:如果周边的山顶上风机林立,向阳的山坡装满光伏发电板,把黄河水经岱海引进家乡,再引进几家像样的企业,不就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吗?年轻人还用背井离乡出去打工吗?”我们这代人注定是最后热爱家乡的人,子孙辈多已在城镇扎根,极少有人再回来春种秋收,像祖辈那样以稼禾为伍。再过许多年,地方风俗、方言乡音、人情礼节乃至那些“沾着土腥味的称呼”,都可能逐渐模糊、消逝。远离故乡的新一代,在城市的喧嚣中奔波,故乡的影子日渐稀薄,乡愁也沦为一句空谈。

正因如此,《泉源》一书更具深意。众多作者将笔触延伸到时光的纵深处,在记忆与史料中打捞往事、搜寻逸闻,生动呈现三义泉在不同历史时期的人事图景,彰显出他们守护文化根脉、寄情精神家园的深厚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