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一篇)
陈珍
我这里说的更岁饺子是说在年夜子时,零点的钟声响过,春晚节目将要过劲,《难忘今宵》的曲子将要唱起,阖家围桌的“更岁”饺子。“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的更岁饺子。
俗语:“有钱没钱,吃饺子过年”。
饺子、饺子,取名就好听,一听就有香馨溢于感觉之中而口舌生津;饺子、饺子,声音就有福,与宋代的钱币“交子”同音。饺子,形状有富,绝类元代的银锭。
饺子,做法呈祥:不蒸(争),不炒(吵),一煮就好。热气腾腾,一派祥和。和面,擀皮儿,拌馅儿,包、捏……手续繁多,热闹非常。适宜阖家一起做、一起吃、一起乐,真个是年节佳肴,团聚美食。故有“团圆圪蛋”之称。
少时家穷,吃饺子许是吃不够的。每年正月初一到“破五”吃“长工饺子”(旧时地主给长工每年只吃五顿饺子),初六吃剩饺子。然后就是十五闹元宵饺子,二十五天长(填仓)饺子,二月二按龙眼饺子(饺子状若眼睛)。然后直到八月十五中秋节赏月饺子。除此之外,想吃饺子只能等待来年春节了。现时人们富裕了,但生活节奏也快了。吃饺子太过费时费工,也不是经常吃的,也还是饭中的“稀客”。
今年的更岁饺子吃得祥和、欢乐、幸福。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子外甥都从城市赶回老家过年。全家人大团圆。全家人齐动手包饺子。刚上三年级的外甥女倍觉新鲜好奇,忙着按面剂儿,学擀皮儿,弄了满手满脸的面迹。儿女们工作忙,平时一般不包饺子,多是买现成的饺子吃。他们对包饺子的技术已是荒疏了许多,包得又慢又不美观。还是老伴包得规范,又好看又快。我张罗些酒菜就插不上手了。外甥调皮:“谁捣蒜,秃老汉。老爷捣蒜!”才上学前班的小孙子在看电视剧《老农民》。看到一个镜头,听到一句台词就喊:“好香的肉蛋饺子呀!”
是的,饺子包的馅儿是我们大草原散养的大羯羊肉,吃沙葱,扎麻,野韭菜和柴胡等中草药长的膘,味灵肉鲜。“小孙子鼻道比灵狐还灵啊!”奶奶夸着,全家人都笑着……
这顿饺子还没吃,已是香馨四溢,其乐融融了。
饺子,年味浓浓,亲情浓浓,春节美食的状元郎。
算盘
仰望着家乡人家墙上古老的年画,突然就想起四十年前珠算老师摇头晃脑吟诵的谜语:“打主意,千秋格,花落知多少?明月几时有?”“兄弟七个排成行,大哥二哥在外乡……”
算盘,一架生活的弹拨乐器。珠算口诀是民歌的精粹。时间穿过珠孔,也计算着世态炎凉,风土人情。
算盘,你这最古老的计算器,电子计算机只是你的后裔。今天,你退休在这生活的角落,作为文物,也作为一篇史志,默默地展述一些陈年旧事的记忆。
画家齐白石称此物“乃仁具尔”,且挥毫作画,丹青自妙手而成,送与日进斗金者手中以作励诲之铭:噼里啪啦,加减乘除,个十百千万……奏响一支很红火的曲子,唱公平、良心;唱道德、人生;唱丰收,果实……当然,也演奏十指连心的痛彻的教训。然而,你日渐老朽起来,无意于何时就被冷落在此一角,被岁月尘封起来。
一切都在老着。唯此齐白石老人的名画《发财图》熠熠生辉,画家深邃洞彻的思想熠熠生辉——张贴于正月向上人家雪白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