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静
树存根系,发枝生叶,方可茂盛;水有源渊,汇聚溪流,方能奔涌。一部思想性、艺术性兼备的纪实性文学作品,离不开人物形象的多维度刻画与开合自如的叙事构建以及新颖、流畅、巧妙的表达方式。
本土作家刘洋(本名刘玉昌)先生所著《后草地》一书,曾获内蒙古自治区“五个一工程”提名和乌兰察布市2023年度“五个一工程”奖。该书洋洋洒洒45万字,时空跨越一百余年,历史背景宏大。其所记、所述、所呈现的景象,可谓“一幅晋蒙文化交融下的北方乡村民俗风情图,一部新中国发展历程中的艰难创业史,一首讴歌火红时代开拓者、创业者的进行曲。”
通读这部作品,笔者被书中主人公——任仲元那有棱有角的立体形象及鲜明的性格特征深深打动,仅就本书叙事主体的构建,作扼要探讨。
一、鲜明的地域特色
我行其野言采蓫,芃芃其“脉”后草地。追随全书开篇的往事叙述,寻根溯源,逐层剖开,一百年前主人公家族迁徙的足迹,从任门姓氏发端一路走来。
尔后,随着叙事情节的精彩演绎,后草地——这片神秘热土的面纱遂被轻撩起来:早年“走口外”的先民们,由晋陕入蒙地,从土默川北越大青山,进入茫茫后草地。这片广袤而丰腴的地域,几经演变,成为当今内蒙古自治区的腹地。
后草地深厚的历史底蕴中充满浓烈的地域文化与鲜明的人文特色,作者将主人公的人生经历置身于这片山川来呈现,更加衬托出那种厚重的历史感以及主人公强烈的责任感与生命感。
其时,1949年绥远省“九一九”和平起义后,年仅十八岁的任仲元,以进步青年的姿态,报名进入设在归化城(今呼和浩特市)的“省公安警察干部学校”接受短期培训。速成结业后,随即分派到萨县专区公安处,参与保卫新生人民政权以及乡村民主建设工作。1950年又参加了历时两年的大青山剿匪肃特战斗。对于这段历史、这片地域、这个时期主人公的成长过程及其客观环境,作者极力回避常规式的人物介绍和简单化的情景叙事,而是把剿匪肃特过程中险象环生、激烈较量,艰苦卓绝而又惊心动魄的拼杀场景,融入后草地民众抗美援朝的爱国情怀中来展现;放在武川县轰轰烈烈开展的土地改革大背景下展现;放在老区人民翻身作主建设新家园的积极氛围里展现。
所有围绕地域特色的描写、铺垫、烘托等,为全书叙事的展开书写了浓墨重彩的长卷。正是在后草地这种特殊的时代背景下,作者通过描写人民卫士艰苦卓绝的奋斗风貌,彰显其舍家为国的无私奉献精神。主人公身为公安干警,热爱着这片沃土,守护着土地上的人民,倾其一生,最终长眠于此。
二、历史人物与环境的双重还原
真实是纪实文学的生命力。
人物与环境双重还原的情节,书中多有体现,尤其在“小店员咸鱼翻身”这章里,将原生态叙事展示得活灵活现——腊月廿三,是年关封账分红的日子,归化城牛街的集义祥山货店照例把股东召集到账房议事,公告店员身份股晋级和财权股配发等事宜。李掌柜手厾住账簿喊着要给任义配人股一份。袁采办突然说:“还差一份财股。”这招叫隔山打牛,表面上是替任义争利,实则嫌自己股权配得少。任义便把内里挑明:“黑老哇一撅屁股,就知它屙甚屎。”
文学创作所要叙事的对象,应当是典型化甚至是选择性的典型化,不然,就会陷入忠实“记录”的泥潭。最为理想的叙事就是把环境还原与人物还原融为一体、互为观照,使二者和谐地接洽而非照单全录地无原则拼凑。
纵观《后草地》在人物与环境的还原中较好地体现了这一点,对人物的历史性观照、对那些百年前场景和环境的还原,使整个叙事主体的原生态构建得以在独特地域文化以及民俗风情中精彩再现,从而引发读者共鸣。
三、如何挖掘作品时代价值
文学艺术作品具有弘扬时代精神、传承优秀文化的职责,是引领时代主流、社会风尚以及文化价值支撑的特殊资源。近年来,内蒙古致力于打造红色文学艺术精品,使其成为北疆文化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目前刘洋创作并发表的三部文学作品《大后山》《灰腾梁下》《后草地》来看,这些作品的主人公都是社会基层的普通人物,有的是农村供销合作社的售货员、有的是乡村干部,还有的是人民公安干警。
怎样去书写这些小人物,从他们身上挖掘能体现时代精神和价值的正能量?若用常规套路和传统表达方式,极易因平淡而平庸,不免落入“自传体”的沼泽地。
作者在这方面进行了不少有益的探索。
一是在人物刻画方面,大量运用当代小说的叙事构建模式,采取多种样式的插叙、倒叙抑或大幅度跨越式的回观表达手法,使平淡的描述变为鲜活而生动的人物动态展示。
二是“以人带事,以事述史”的叙事构建,这种相融共济的写作习惯,是他多年来形成的一种创作风格。
三是不论写人还是纪事,均放在一种宏大的背景下展示。无论是厚重的历史底蕴,还是地域文化的沉淀,都对叙事对象起到了或渲染、或烘托的作用,从而使其作品呈现出生动的立体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