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守本心 拥抱未来——读《额尔古纳河右岸》有感

●常晓华

“没有路的时候，我们会迷路；路多了的时候，我们也会迷路，因为我们不知道该到哪里去。”苍凉、迷茫、震撼、叹息，都是我读完《额尔古纳河右岸》之后的真切感受。

小说以一位九旬老人的口吻自述，从自己和部落人群的经历故事落脚，描述了鄂温克族在百年历史进程中的坚守与变迁。这是一部关于人类如何在剧变中安放灵魂的启示录，它告诉我们，唯有坚守本心，主动适应，才能在时代的惊涛骇浪中找到前进的方向。

在额尔古纳河右岸的密林中，鄂温克人世代遵循着“有苔藓的地方就是家”的生存法则。当现代文明的触角尚未侵入时，他们以萨满为引路人，用驯鹿的蹄印丈量世界，在万物有灵的信仰中构建起完整的意义体系。然而当推土机碾过白桦林、定居点的砖房取代希楞柱时，这个曾经与自然浑然一体的民族突然被推入生态与精神的双重荒原。

面对时代洪流，孙女伊莲娜用油画记录民族记忆却最终自杀，曾孙帕日格将祖辈的狩猎歌谣视为“老古董”，驯鹿被圈养在水泥围栏里再也不需要辨识苔藓的清香，老酋长妻子带着几只驯鹿重返山林，在祖先的“靠老宝”（树葬棺木）旁点燃最后的篝火……这种集体性迷茫恰如小说中反复出现的意象——暴风雪中失去方向的驯鹿群，围着篝火打转直至力竭而亡。

当然，也有人面对这一变化找到了新的出路，猎人金得将兽皮卖给工艺品公司，用换来的钱购买卫星电话守护山林；大学生索长林创立鄂温克文化网站，用数字技术传播狩猎民谣。

当我们将目光从小说延展到现实，会发现鄂温克人的困境正是现代人的镜像。在人工智能重构生产关系的今天，有人像坚持狩猎的玛鲁王般拒绝数字化；有人如定居点的年轻人般沉迷短视频，在信息洪流中丧失方向感。但也有很多人主动拥抱这一变化。京都老字号“虎屋”既保留600年的和果子手艺，又推出抹茶冰淇淋征服年轻消费者；在浙江龙泉，铸剑师们用3D建模复原古剑纹饰，却仍以手工淬火保持剑魂。这些现象告诉我们，真正的传承从不是凝固的标本，而是像额尔古纳河水般，在奔流中保持本质的清澈。面对变化，我们要做的是既要像萨满守护火种般守住生命的初心，也要如驯鹿寻找苔藓般主动开辟新径。

当数字文明的新雪覆盖传统世界的苔原，当数据洪流冲蚀纸质书信的墨痕，当像素浪潮吞没青铜器上的纹路，愿我们都能成为自己的引路人，带着对星空的敬畏拥抱新技术，怀着对土地的深情守护老故事，以根系深扎文化土壤、枝叶拥抱时代风云，穿越迷雾找到永恒的星空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