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 高蓉
乌兰察布的秋天,浓墨重彩。橘绿、橙黄,深红、浓栗,一场秋色盛宴正接次上演。在五彩斑斓的色彩映衬下,万物皆有种尘埃落定的成熟安稳感。秋天,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时节。
秋色:绚烂炽烈的美拉德世界
梵高说,我有再多双手、画布和颜料都画不够秋天。在他百余幅关于秋天的画作中,充满着绚烂、炽烈的生命力量。北纬40°乌兰察布的秋天,被自然之笔装点得丝毫不逊于画家笔下那般浓烈。
当第一缕秋风吹过辉腾锡勒草原,那广袤的绿毯便渐渐换上金色华服。骑着骏马,踏着软软的草甸,更有一种“白马秋风塞上”的豪迈感觉。时值仲秋,苏木山、林胡古塞、二龙什台等森林公园已层林尽染,绯红、橙、黄褐,在天高云淡中越显斑斓。
与高调热烈的夏日多巴胺相比,秋的色彩更多表现为美拉德风格,以棕色为主基调,辅以咖色系、焦糖色系、大地色系等暖色调,低调内敛,让人温暖愉悦。早在宋代,美拉德色系就已经风靡一时了。宋仁宗对服饰颜色极为考究,士族阶级皆以低调却华贵的褐色穿搭体现身份。因为那是来自大地的沉稳而宁静的颜色。
秋日的乌兰察布,将美拉德具象化了。乡野中有明黄色的雪菊、黄丹色的胡萝卜、浅褐色的马铃薯、无心绿的蜜瓜、黄粟留的玉米,自然中有灰褐色的火山,深红色的红崖台地,如果想在这个秋天拍一组高级感大片,乌兰察布绝对能将氛围感拉满。
秋味:记忆深处的普鲁斯特时刻
在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有这样一句旁白:“记忆中那年夏天发生的事,总是伴随着那么一股烧荒草的味道。”在乌兰察布可以闻到烧荒草味道的时候,则是秋天。
在仲秋的清晨,出门深吸一口气,若能感觉到一股冰凉伴着淡淡的焦味,那便是烧荒草的味道。这种味道常常与童年的回忆相关联。记得小时候也是这样的秋天,捧着一个热热的烤红薯,慢慢地吃。光是想象当时场景,就有一种妈妈陪在身边的温暖感觉。
草木摇落露为霜,时值暮秋栗子香。糖炒栗子也是秋天不可或缺的存在,“裹着细沙与蜜糖在路边唰啦唰啦地炒着,连锅下的柴烟也是香的。”(摘自老舍《四世同堂》)一颗一颗很珍惜地剥着吃,却可肆意让糯甜的香气充斥在唇齿间。往日习焉不察的普通吃食,竟能经回忆重构,展现普鲁斯特式的瞬间。
嗅觉对记忆相当忠诚,诚如普鲁斯特所说:“即使人亡物毁,久远的往事了无陈迹,唯独气味和滋味虽说更脆弱却更有生命力……它们仍然对依稀往事寄托着回忆、期待和希望,它们以几乎无从辨认的蛛丝马迹,坚强不屈地支撑起整座回忆的巨厦。”
愿我们在这个秋天能够体验到更多的普鲁斯特时刻,尝到更多记忆深处的味道,也为未来建立更多新的味觉锚点。
秋意:心境调转下的自然感知
秋天,不仅仅是一个季节,更是一种心境。正如一千个读者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秋天在每个人眼中意味着什么,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受。
“悲秋”历来是中国古典诗词的一个传统主题。“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在诗句中每一触及节令之秋,诗人往往会不由自主地透着一种苍凉之感。
唐代刘禹锡独辟蹊径,“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开辟了昂扬向上的新意境。“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看毛主席的秋词,气势磅礴,一扫秋日凄凉。
秋天,有充实的收获,每一颗果实都代表了生命的不息。秋天,有凋零的悲伤,但万物总能在腐败与沉沦中汲取再生的力量。秋天,是放下包袱轻装上阵的季节,当所有结局都已经写好,我们能做的只有接受并期待未来的可能。秋天,日短夜长,不如趁此良时充实自己,耐心等待下一个春天。
这就是乌兰察布的秋天带给我们的:五彩斑斓的秋色与空气中的童年味道携手,大自然春去冬来的再生和酸甜苦辣的人生百味合一。季节轮换,总有新的故事值得期盼。这个秋天,一定要爱着些什么,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