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卫钊 赵婷婷
“正宗丰镇月饼,麻油混糖的卖……”在儿时的记忆中,每每距离中秋节还有个把月的时候,楼下的菜市场就开始了这熟悉的吆喝声。声音一出,不少街坊邻居便争先恐后过去排队购买,月饼焦黄色的外皮上缀着诱人的白芝麻,富油多糖的口感给了人们极大的满足感。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物资匮乏,丰镇月饼成了中秋节走亲访友的紧俏商品。
丰镇月饼不同于广式、苏式月饼,它没有馅儿,更像是桃酥,有着充实饱满、顶部开口的独特造型。小时候为了能多吃几个月饼,家里的犄角旮旯都会被我翻个遍,发现月饼就往嘴里塞,再搭配上内蒙古特有的奶茶,不同的美味刺激着味蕾,熟悉又浓郁的家乡味道沁润口腔。
家门口的月饼铺,由于用料实诚、味道正宗,很多顾客闻香而至。作坊主也毫不吝啬地向排队的人群展示他那高超的技艺。只见他在一口大锅中倒入面粉后用大铲子迅速搅拌散开,将备好的胡麻油倒入面粉团中央。再将混着白糖、冰糖和红糖的沸水倒入其中,用力翻搅。出锅后的面团被迅速等分,制成大小均匀的剂子。这个时候,他用那双柔而有力道的手,揉圆、按扁,一搓、一揉,再一搓、再一揉,反复多次,雪白的面粉在油与糖的浸透下变成了金黄色,软弹细腻,裹上芝麻,将月饼胚子装盘放入土炉中。炭火在鼓风机的作用下,吐出火舌舔舐盘底,炉膛温度迅速攀升。
大火灼灼燃烧,胡麻油的醇香和糖水的甘甜共同浸润进胚子之中,在炙烤中,胚子表面逐渐形成了一层酥脆的表皮。刷油、扎孔,让坯子初现火色;再抹油、再上色,如此反复,让火色富有质感。剩下的工序就交给了时间,大火逐渐变成了小火,慢慢煨,十多分钟后月饼就烘焙成功了,开炉瞬间,独有的饼香飘逸而出。趁热拿出一块送入口中,外皮酥脆,内里甜软,绵甜悠长,令人大快朵颐。
后来,外出求学不得不离开家乡,离开了那熟悉的味道。毕业后,我回到家乡入职于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尽管周围也有不少丰镇月饼铺,但总觉得与儿时记忆的味道有所差距,对丰镇月饼的念想,时不时从心头掠过。
今年年初,最高人民检察院在全国范围内部署开展了“检察护企”专项行动,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联合丰镇市人民检察院与相关部门携手开展了保护“丰镇月饼”地理名片活动。应丰镇市月饼协会的邀请,部分检察人员走进企业开展法治宣讲,帮助企业堵漏建制,防范化解法律风险。同时,在月饼产业园区设立了“知识产权检察保护联系点”和“检企共建基地”,搭建“一站式”检察服务平台,以“拳拳检心”守护着丰镇味道。
丰镇市隆盛庄镇,是丰镇月饼的发源地,集中着绝大部分的月饼生产厂商。我有幸来到海鹏食品公司进行宣讲,并参观了他们的生产基地。刚到厂房外,那股久违了的月饼香味四溢飘散。“为了确保品质,胡麻油是选用本地种植的亚麻籽榨制而成,再配以本地优质小麦粉及深水井矿泉水……”负责人自豪地介绍道。通过现场屏幕能够看到,无菌化车间里,统一着装的工人们在各种机械的配合下,有序地完成着月饼制作的各道工序……参观结束后,我独自漫步在隆盛庄古镇的街道上,这里既有多家大型的生产厂商,也遍布着数不清的传统作坊,无论是以老式土炉为代表的传统作坊,还是以自动化生产线为代表的现代企业,改变的只是生产方式,不变的是品质,是传承,是百年的坚守。
如今丰镇月饼早已不是节日里的稀罕物,品质的坚守让丰镇月饼成为了人们日常的消费品。小小的月饼给丰镇人带来无限商机。丰镇月饼制作技艺被列入第二批内蒙古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丰镇月饼获批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丰镇市入选“月饼美食地标城市名录”……丰镇月饼产业走上了发展的“快车道”。目前,丰镇从事月饼加工销售的企业就多达160余家,年产值达3.2亿元,实现就业5000余人。丰镇人还尝试以节会为媒,诚邀八方来宾共品月饼味道,助推月饼产业发展。早在2017年,丰镇举办了首届“月饼文化节”,六年后,“中国·丰镇月饼(美食)文化节”隆重开幕。经过不断地开拓创新,在传统的丰镇月饼基础上,延伸出了浓烈草原风味的酸奶月饼、奶酪月饼及无糖月饼、五馅月饼等众多品种,还推出了年轻人喜欢的小甜点。
其实,丰镇月饼早已走出了内蒙古。丰镇人借助电商平台,通过线上线下多种渠道,将丰镇月饼、丰镇美食销往大江南北。前段时间,几名大学同学打来电话,让我推荐内蒙古美食,我便推送了海鹏月饼天猫旗舰店。几天后,他们不禁对月饼的味道竖起了大拇指。
“让世界爱上内蒙古味道”这是丰镇月饼走出内蒙古走向世界的豪情,丰镇人深情远眺其背影,丰镇月饼似乎也在不时回望,回应着家乡的关切,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让人欣喜的消息传来。
这就是一种双向奔赴的牵挂。
去年夏天,要外出培训数周,临行前,妻子将几包月饼塞入行囊。在遥远的地方,能够吃到家乡的月饼,我禁不住感叹:这不就是“乡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