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翔
我出生在农村,6岁就上学了。记得上学那天,母亲帮我打理得干净利索,书包是她用废布为我缝好的,包里有大哥给我准备好的笔和书本。临出门,我略有些犹豫,母亲对我说:“你大哥就是你的老师,你怕啥。”我半信半疑地跟着大哥,一路奔向了学校。进了教室,站在讲台的老师果然是我大哥。
刚上学,啥也不懂,闹出了不少笑话。那天正上课,我忽然想小便,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却被大哥喊住了,他让我举手喊了报告才能出去。没办法,只能听他的,尽管我憋得难受。
学校离家不远,仅隔着一条沟。有一天放学后,赶上发山洪,山沟里的洪水波涛汹涌,像咆哮的野兽,家长和孩子只能隔河相望。等水小了,天也黑了,我又饿又怕,想让大哥早点背我过河,可他挽起裤腿只照顾别人不理我,直到所有学生都安全过了河,他才返回来管我。
两次了,我对他心生怨恨,回家不理他,还向母亲告了状。母亲听后,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却对我说:在学校我是老师,回家才是你大哥。确实,他进了学校就像换了个人,变得严肃和认真。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改变了我对他的看法。
有一年冬天气温非常低,滴水成冰。我上厕所,手冻得解不开裤子,急得直跺脚。大哥知道后马上跑来帮我解了难,还用雪水搓了搓我冻得通红的双手。那天他笑了,我也笑了。他还是我的大哥。
临近小学毕业,因为父亲工作的调动,我家搬到了镇上,我也进了镇里的中学读书。那时候,大哥已经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庭,他仍留在那个小学担任民办教师。几年后,政府出台了相关政策,大哥从民办转成了公办。后来,他也调到了镇里的一所学校任教,我们又能朝夕相处了。
大哥多才多艺,乐于助人,竭尽所能帮村里的每一个孩子都能上学。他广受乡亲们爱戴,村里不论男女老少,都尊敬地称呼他“老师”。因为他,我在小伙伴面前也倍有自豪感,对教师这个职业充满了敬佩。现在,我的姑娘也有幸成为一名光荣的教师,我很欣慰。
虽然大哥是我的小学老师,但我很少正式地喊过他一声“老师”。如今他已年逾古稀,我亦花甲,但每想起我们那段“师生”情的时光,无不感到温暖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