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
常有新婚夫妇号称要当彼此的终身伴侣,其实这种理想极难实现。无论感情多好,“同年同月同日死”都是极小概率的事情。总有一位最后要一人独行,在孤寂中走完剩下的人生路,有时这段路还很漫长。
林婆婆老伴去世10年了,儿女都在外国,每次遇到她,她都会絮絮叨叨和我们说上半天。无非是最近小区里又出现了什么坏人坏事,最后感叹她们那时候社会风气如何好。我知道并不一定是现在的人变坏了,只是她和老伴感情太好,有老伴的日子在她记忆中都是阳光灿烂,周围人也和蔼可亲。如今孤独、失落改变了她眼中世界的色彩。
周围像林婆婆这样的独居老人很多,有些人排解孤独的方式会影响他人,比如喜欢当“包打听”,逢人就探听隐私然后四处传播,常常会引发矛盾。比如楼下老刘夫妇就曾因为张爹爹在两边传是非,大打出手差点离婚,最后老刘的儿子半夜砸门要打张爹爹……
也有独居却不孤独的老人,我家亲戚陆少爷就是其中一位。
陆少爷已经80多岁了,他爹是旧上海一家商行老板,他算是上海最后一代“小开”,我父母总戏称他为“陆少爷”。“无产中产阶级”这是最近流行的一个网络新词,用在陆少爷身上十分贴切。陆少爷拿着工薪族的薪水,后来拿着工薪族的退休金,生活品位却始终是中产阶级的。每天吹头发、上发油,天气再热出门都是衬衫领带长裤。1949年前陆少爷就看球,直到今天依然是铁杆球迷。他不看国内联赛,喜欢看英超、西甲、意甲、欧冠,这么大年纪了,常常凌晨两三点起床看球。若逢世界杯,更是陆少爷的好日子,天天上“夜班”。
很多人看球图的是一个热闹,记得好几届世界杯,我都去大学附近的酒吧看球。氛围和在球场看台上差不了多少,尖叫声、呐喊声,整条酒吧街都沉浸在喧嚣中。随着人到中年,没体力去凑那个热闹了。上届世界杯一个人在家看,凌晨场次几乎都看不了半小时就睡着了。“你是假球迷,外行看热闹,我无论深夜凌晨,绝不会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陆少爷常嘲笑我。
由于痴迷得深,陆少爷的一人生活从不孤单。闲时分析战术、排兵布阵,他的生活一直很充实。俗话说“爱好是最好的老师”,其实爱好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角色,它会是你真正的终身伴侣。无论你多老,身边多冷清,只要痴迷的东西还在,就不会孤独。爱好常常看起来无用,一般帮不了你升职、赚钱。但到了晚年,你会体会到“无用之用、方为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