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洋
漫步于公园的小径,看到湖边的一棵柳树。它的枝条静静地低垂,绿影映在湖面,不骄不躁地展示着自己的生命力。夕阳晚照中,它沐浴着柔黄色的光,湖里映着它的惊鸿树影。这份落寞与孤寂,这种静谧与祥和,仿佛无声的力量在心深处蔓延,让人动容。
这让我想起了家中一只养了十年多的乌龟,它每日的任务就是背着墨绿色的硬壳优哉游哉地在缸里走来走去。龟一生被困于这方寸之间,却也一直无忧无虑,不用去思量留骨而贵或是曳尾涂中,宠辱不惊、平平静静地过完了一生。
思绪蔓延,牵引着我来到千年前,看到了那浣花溪畔草堂里的杜甫。这是杜甫最安稳的一段时光。闲暇之时,他与老妻一同坐在门前,画一块精致的木棋盘,在棋盘上布局对弈,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或是,让儿子将针敲打成鱼钩,两人在午后晴朗的天空下,在浣花溪旁悠闲垂钓。他将忧愤、悲悯暂且搁下,静静感受这平静而无比珍贵的时光。我时常幻想,若真能穿越时空,就回到这里,与杜甫并肩而坐,赏花品茗,畅谈古今,共度一个夏日的宁静雨夜。
静享生活时,泡茶是最好的点缀。在纪录片《茶,一片树叶的故事》中,一个个干瘪的茶叶在水的冲力下翻滚浮沉,慢慢舒展,在杯口轻盈舞动,荡开生命的脉络。泡好后倒入白色的骨瓷杯,浑圆的杯口托着一汪淡色的茶汤,如当空的满月,拢了一层薄薄的轻烟,透明中泛着黄晕。于是我也迫不及待地效仿着沏上一壶慢品。此刻闭上双眼,让时光停留,用心享受这平静美好的时光。
我常在楼下花坛边看到一对老夫妇,眼角的皱纹,诉说着他们经历的岁月的沧桑。老大娘经常握着一根拐杖,轻轻倚靠在大爷的肩膀上。他们谈话不多,总会坐到夕阳快要落山,再互相搀扶着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回家。两人的影子重合在一起,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望着他们远去的影子,我也会沉浸在那画面里,幻想未来属于我的慢享时光。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在历经岁月的磨砺浮沉后,才慢慢发现,原来平静的日子才最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