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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3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乌兰察布日报

只抓一颗石子

日期: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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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大青山       上一篇    下一篇

●林丹

晚饭后,我在小区内散步,偶然看见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对坐在草坪上玩游戏,他们摇动着身子,像微风中的两棵小苗。他们的游戏玩具很简单,就是面前的五六颗石子,每颗大概拇指盖那么大,我想,石子应该就是从草坪上捡来的吧。

他们先用小手把石子全部抓住,往面前轻轻一撒,石子就散开了,然后,他们将一颗红色的鹅卵石向上一抛,仰起头,目光盯着这枚红色石头,小手飞速地往草地上一摸,抓起地面的一颗小石子,手腕一翻一抬,准确地接住那枚落下的红色鹅卵石,两粒石子就在掌心欢快地“会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小男孩重新抛起红色的鹅卵石,再扬起头从地面抓一颗石子,直到把地面所有的小石子都捡回自己面前。

这种游戏,我小时候也玩过,也是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30多年过去了,我成熟老练了,这个游戏依然年轻活泼。

见有观众,一个小男孩居然向我发出邀请:“叔叔,你会玩吗?”

我觉得他的神情颇有点挑衅的味道,于是走上前,蹲下身子,得意洋洋地说:“当然会!我来试试!”

那枚红色的小小鹅卵石于是转移到我的掌心,我一握拳,手指能把它完全裹住。我把六颗石子撒在草坪上,将小小的红色鹅卵石在手中掂了掂,轻轻往上一抛,目光盯着鹅卵石,右手张开五指飞快地在草坪上抹过——我要把六颗石子全部抓住。但不幸的是,我只抓住了三颗石子,红色的鹅卵石已经落下,我慌慌张张翻转手腕,摊开掌心,红色的鹅卵石准确地击中我手中的三颗石子,却“啪”的一声淘气地跳开,我抓了一个空,我立刻感觉两颊一阵滚烫。这两个孩子幸亏只有六七岁,如果他们大一点,认识很多字,一定会发现我的脸上分别写着“尴尬”两个字。

“我再试一次,刚才没发挥好。”我略带赌气地说,再次抓起六颗石子,撒在面前,瞪着眼睛记住他们的位置,只差用北斗卫星定位了。红色鹅卵石升空,我大手一挥,历史再次重演——我还是只抓到三颗石子,而且,落下的红色鹅卵石已经挨上了我的指肚,却还是毫不客气地逃走了。

我有点不知所措了,一次失败可以说偶然,两次相同的失败可就是必然啊!就在我走神的时候,那个小男孩说:“老师教过我们,我们的手小,一次只抓一颗石子,这样既不会分心,也能把落下的石子牢牢抓住。”

我居然有了点醍醐灌顶的感觉,真没想到,出来散步,居然被一个孩子扎扎实实上了一课,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诚不我欺哉!

反省一下自己,刚才的失败,不正是因为自己太贪心吗?我的手想抓住所有的石子,自然而然分心,分心则容易出现差错,出现差错就会更加慌乱,一慌乱,就连最简单的事也做不好了。

人生中,我不也会经常被贪心所左右吗?既想得名,又想得利;既想赚钱,又想安逸;既想健康,又想吃喝;我不也是常常幻想,能把人间的一切好处都紧紧抓在手中吗?结果呢?磕磕绊绊了这么多年,走了这么多弯路,三十不立,四十犹惑。今天,我才想明白这个道理——一次,只抓一颗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