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马佳敏
在一个和煦的上午,记者来到任致中老人家里。走进书房时,映入眼帘的是堆满书架的书籍和资料,任先生正安静地坐在书桌前,专注地书写着他的“日记”。
当记者说明来意后,他微笑着慢慢放下手中的资料,缓缓地招呼大家坐下,因为有腿疼和严重腰椎管狭窄的毛病,他的动作略显迟缓。采访开始了,任致中的思绪被拉回到2005年,他退休后又身负重任,筹组“集宁战役调研写作组”的时候。
谈及他编写战役书籍的初衷,老人的眼神中立刻闪烁起光芒。他微微挺直了腰板,仿佛回到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从我记事开始,母亲就不止一次地给我讲述过那场战争的惨烈和悲壮:巷子里血肉模糊的尸体;顺着被炸塌的房檐,鲜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淌;人们蜷缩在屋里,听着整夜‘咆哮’的枪炮声……”任先生追忆道。
登炮楼、越战壕、爬碉堡、钻山洞……为了探寻当年战役的蛛丝马迹,任致中与调研小组对集宁战役的遗址进行了实地考察。他们奔波了八个省市的几十家图书馆、博物馆、档案馆、军史党史研究机构,在那里如饥似渴地阅读、抄录、复印、拍照。有时候一连工作七八个小时,饿了,在外面的小吃店垫垫肚子,渴了,喝几口矿泉水,接着再干。他们走访了不少当年集宁战役的参加者和亲历者,拜访了一些党史军史专家,在他们那里获得了从书本中得不到的珍贵资料。
从2005年至今,任致中对集宁战役的研究已经有十九个年头了。2009年,他带领的团队完成了一个展览和《集宁战役》这本书后,原先的团队解散了,但他一个人又默默地干了十五年。他先后又完成了《集宁战役·修订版》和《集宁战役学习与研究》以及由内蒙古党史办承担的中国党史研究院的课题《集宁战役》一书的研究和写作任务,目前正在完成内蒙古党委宣传部的北疆文化项目《集宁战役的故事及其蕴含的精神内涵》一书的写作。同时,他的《战争追忆和文化思考》一书,有望在今年年内或明年年初出版。
这么多年下来,查阅了多少资料,任致中也记不清了,而他关于集宁战役的读书笔记就有300多万字。那摆得满满当当的两组大书橱已让人惊叹不已,而两组大书橱还放不下,不得不在库房新添了两个大书架。这还不算,墙角的矮凳上、小书桌,到处都是书。他的日记、读书札记、集宁战役的资料笔记,加起来足足有800多万字,已经76岁的他还在坚持以每天1000字的速度写他的战役“日记”。
“把尘封在报刊和书籍里的集宁战役的资料一点一滴地抠出来,也真有点大海捞针的感觉,还好我们啃下了这块硬骨头。”任致中笑笑说道,此刻他云淡风轻的笑中藏了无尽的艰辛与汗水。“一个当时60多岁的老人,又患有严重腰椎管狭窄,本可以安居在家颐养天年,他却在北京的公交、地铁挤上挤下,真让人不得不佩服有加。”这是原乌兰察布广播电视台副编审李明先生在《任致中先生率先开启集宁战役系统性研究纪实》中对任致中的评价。
而当谈到书籍即将完成时,任致中老人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我想让后人了解那段历史,记住那些牺牲的英雄。这些战役书籍,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能让后人深刻感受到英勇与奉献,从中汲取力量,明白和平的珍贵,激励他们为了更美好的明天而努力奋斗。”任致中一边为记者讲述,一边不时地起身,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本本战役书籍介绍其中的精彩内容,还不时地用手轻轻抚摸着桌上的笔记,仿佛那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任致中像一个农夫,在集宁战役这块沃土上默默耕耘;也像一个矿工,在集宁战役这座矿山里不断地挖掘,没有稿费,不计报酬,带着病痛,为北疆红色文化的建设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使原先在人民头脑中混混沌沌的集宁战役,逐渐地清晰而深入人心,使红色文化的基因不断地扩大和传承,使集宁战役纪念馆拥有了“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等十几个重量级头衔。
整个采访过程中,从言语中就能感受到任致中先生那份对战役文化事业的热爱与执着,他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精神。他的故事让我们深深感动,也让我们对那段历史有了深刻认识和敬意,他的战役书籍也将永远激励着后人,让我们铭记历史,珍惜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