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新
“哎,老徐同志,该起来走了吧,电影都放完了。”妻子催着我回家。“呵呵,那么舒服的影院,难得来,多坐一会儿又何妨。”“你不是不喜欢逛影院吗,现在又不想走了。”妻子嗔怪道。
说起看电影,我又想起童年看电影的陈年往事了。上世纪70年代,经济落后、物资匮乏、文娱生活单调,露天电影是我们童年文化生活中最重要的内容了,看一场露天电影给我们带来的欣喜总要持续好长一段时间,而电影内容则成为伙伴们课余时间争论不休的主要话题。
那时,每个村时隔一两个月便组织放映电影一次,地点一般在小学的操场上。每每听到晚上要放电影的消息,小伙伴们就跟过节似的高兴不已,即便白天上课也是神不守舍, 期盼着早早放学,愉悦之情如春天里的野草疯长起来。
下午放了学,背着书包急急忙忙往家赶。如果家里的饭还没做好,就随便抓点什么能吃的往口袋里一塞,拎条小板凳迫不及待地跑出家门,也不管不顾身后大人“吃了饭再去”的劝告了,为的是能占到比较好的位置。偶尔,小伙伴们为了争抢一个好座位动了干戈,伤了和气,但是电影一开始,很快就忘记了。
本村放映机会少,我们就打听邻村什么时候放电影,得到确切消息后,便缠着大人陪着一起去,大人实在没空,就和伙伴们结伴而去。看完电影回家往往已是深夜,我们虽然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饿着肚子走回家,下次依然痴心不改,乐此不疲。冬天无惧寒风凛冽、夏天不怕蚊虫叮咬。至今,我还对《渡江侦察记》《南征北战》《地道战》《地雷战》《桥》《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等这些中外战争片如数家珍。露天电影俨然成了当时农村文化生活中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给我们带来了欢乐,带来了知识,也带来了对未来的憧憬。
到了80年代初,乡政府将一个礼堂简单改造成了电影院,对外营业,而下村放映随之减少了。镇上的广播站每天在早中晚节目正式开播前预报放映的片名,特别是说到“彩色宽银幕战争片”时常让我们暗暗向往,但是电影院离家比较远,而大人们又比较忙,去一次真的很不容易。偶尔学校组织学生集体去看电影,能让我们兴奋不已。那时电影院的条件还是很简陋的,翻转式的木椅子,有些已经坏了。冬天四面窗户缝里都进风,夏天又闷热潮湿得很。
90年代师范毕业后,我因为谈恋爱去过好多次电影院。经人介绍和陌生女孩认识后,总得选择一个适宜交流的场所,当年小镇上没有咖啡屋、音乐茶座,而电影院不失为一个好去处。邻近乡镇的电影院环境倒是不错,阶梯式的座位、靠背沙发椅、宽敞的走道。我提前准备了话梅、瓜子等零嘴,边看电影边吃着,还得寻找机会进行交流。一场电影下来,相互间也了解了不少,但能记住的电影内容却是寥寥无几。电影看了好多场,屡败屡战毫不泄气,婚姻大事居然也就解决了。
结婚后,有了孩子,不仅要忙于工作,在家里还要做饭、收拾家务、辅导孩子作业,况且家里也买了彩电,电影频道时不时播放一些好看的电影,也就没了逛影院的兴致了。而电视机更新换代也忒快,超平、纯平、背投、液晶、等离子等电视机,屏幕越来越大,重量越来越轻,画面越来越清晰,我自以为躺在床上看电影的感觉也比影院舒爽得多。至于电影技术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也懒得去了解,真如桃花源中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了。
儿子上大学后,夫妻俩也就闲了,偶尔妻子提议去看一场电影,重温当年的感觉,我常推辞说:“在家里看电影频道的电影我都没激情了,看了不到一半就和周公约会去了,电影院就不去了吧。”弄得妻子常埋怨我“真是一个没情趣的人”。
今年假期儿子回家,母子俩硬是拉着我进了电影院,说让我体验一下现代的电影院。儿子还带着调侃的语气对我说:“比你老生常谈的世界上最大的电影院——露天电影院要好多了。”真是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果不其然,电影院的环境、座椅都没话说,视觉、音响效果更是令人震撼,场面远比电视里播放的宏大得多。第一次戴着眼镜看3D电影,那种感觉很奇妙,晕晕忽忽的。电影展现出的一幅幅连贯的立体画面,已经让虚拟与现实融为一体了,扑面而来的景物简直触手可及,而银幕深处又是那么清晰逼真,生动诠释什么叫身临其境……
正想着,妻子又在催促了。“好吧,走吧,科技发展真是日新月异啊!”我不由感叹。
回首这四十年,电影院不断升级,电影技术不断革新,电影从制作到放映,都发生了质的改变。在电影院看电影,已成了一种时尚、放松的休闲方式,成了一件越来越享受的事情了。童年的记忆已随着时代快速前进的脚步日渐遥远,那让我津津乐道的没有墙壁的电影院,早晚会让这美好而流丽的日子覆盖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