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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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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乌兰察布日报

书常读,人常新,而美常在

日期: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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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5版:悦读       上一篇    下一篇

●刘佳琦

幼时,当我轻启书页,走入书中的琳琅世界时,总是满心欢喜。只是欢喜之余,又觉得神在书中,而人在书外。我是陌生稚客,旁观纸上一程精彩后,只留下满腔懵懂余味。而今,当我再度翻开书,跃入书中海洋时,又觉得像是在做一场大梦,梦里世界缤纷依旧,却不再与我无关。梦里不知身是客,醒来方知是归人。此时,神在书中,而人神一同。梦醒之后,总有万千幽思,无以言表。

孩童读书,为见世界、观世相、知世俗;成人读书,为解世事、明世理、懂世情。发生改变的,往往不是书中的道理,而是读书的人。

少时,一部《小王子》看罢,稚气如我,只记得那小男孩拥有一颗属于他自己的星球。那是我读到的第一本与星球有关的书,但就像隔着玻璃鱼缸想象太空漫步一样,总难描摹其中真意。

直到十年后,我无意间读到雅克·普列维尔的《公园里》。诗人温柔又可爱地写道:“在冬日,朦胧的清晨。清晨在蒙苏利公园,公园在巴黎。巴黎是地上一座城,地球是天上一颗星。”刹那间,我仿佛闪现在微微泛青的巴黎上空,下一瞬又纵射跃出蓝星,翱翔在浩瀚宇宙中,以恢宏的视野对公园里一对甜蜜爱人投以温和的注视。当我不经意回头,我的目光竟又跨越茫茫银河,看见一个头戴王冠的小男孩,在一颗孤独遥远的星球上,虔诚地轻吻一朵只属于他的玫瑰。

在那一刻,我忽然记起《小王子》书中的最后一句话——“我看着他,像一棵树一样,笔直地倒了下去。”曾经,这句话于我而言,只是一个故事的结局,但在这一刻,我却突然泪盈于睫。我慢慢意识到,寰宇浩大,当小王子像一棵树一样倒在撒哈拉沙漠时,他的星球和他的玫瑰,也注定将被数光年外的黑暗森林所掩埋。

天地之大,个人之渺,命运之无常,悲欢之无稽……相隔十年,同一个意象,经由不同作品的联结触动,竟让人心有所悟,感怀如斯。其实,有感于故事,又何尝不是有感于自己、有感于万物呢?

后来,我在《瓦尔登湖》的末页读到“天亮的日子多着呢,太阳只不过是一颗晨星”时,才骤生如释重负之感,心中似有一颗闪耀的恒星升腾而起,万丈光芒照亮昧昧夜空。在读到诗人费尔南多·佩索阿笔下的句子“我的心略大于整个宇宙”时,我忍不住颤抖,仿佛终于在这无情宇宙中找到包容我心的归宿,重拾安稳。

天地逆旅,我亦是行人。

这一生寻寻停停,初初于纸上窥见一切,后来于书中照见自身。书常读,人常新,而美常在——这或许就是阅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