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八中乌兰察布分校 21012班 苏子睿
二月山颠,彩云南现,千百年来人类未涉足的玉龙雪山容尽了这世间方圆,没有冷凄凄的风,也没有凄楚的白雾和雪,只有泸沽湖的春水碧如天和那丽江古城花香组成的芳谱。
我们定下了过年后的八天启程前往云南,队伍很庞大也都是亲戚们。
我虽不是头回坐飞机,但那么多飞机事故,难免心里一蹬。未进入云层前,我向下瞭望,高楼显得那么渺小,还有沟壑深纵绵延千里的阴山山脉,这些山好像对我冷若冰霜,但换个角度它们又热情奔放,缠着我们又送了好长一段路。这沟坎的大地,却是我难忘的故乡,我想继续欣赏,可云层却不容许了。
不知几时,飞机已经进到云层中,在我这边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到地面,原来是飞机倾斜了。我昏昏欲睡,小眯一会儿便已到了中转站长沙。长沙的机场有卖臭豆腐的,许多人都很喜欢它,可我对它都是避而远之,紧接着便又上路了。天色已经浅暗,月光隐现,飞过座座城市,星星点点的亮光如一颗颗繁星。
我们终于到了丽江,入住民宿。民宿古香古色,像是大户人家的府邸,木门、小桥、流水,靠墙种的排排青竹,和草地中朵朵娇嫩的牡丹,以及石丛中的粒粒多肉。穿过小门,到了大庭院中,一棵硕大的柿子树上还挂着熟透的柿子,不时地有喜鹊啄食。走上观景台,正西边是玉龙雪山,脚下是一片湖,我来不及细细欣赏就被叫去搬行李了。
翌日清晨,我见到了日照金山,太阳正好照在雪山之巅,金光浮现,民宿下的湖面上也浮光跃金波光粼粼,时不时地有几只鸭子嬉戏,又不见踪影。相机并不能记录下这恬静的美,所以我只得用肉眼永远地记住这一瞬。
吃过早饭后,我们便要登上玉龙雪山了,乘大巴走一小时的寂寞长途,到山脚又换小车前进。一路上有云杉、古松各种古树,高大挺拔,苍老遒劲,和纳西族人的精神气节一样。
我们踏进了纳西族人民的领地,这里忽然变得神圣、庄严、肃穆,我感到一丝压抑的氛围。听导游讲,玉龙雪山千百年来经过纳西族人民的保护,免受攀登者的践踏,所以这里是中国唯一的一座“处女峰”,最高海拔5596米。在这山中,有奇珍异鸟奇花异草,有碧色池水和皑皑白雪,有挺拔的古衫高耸的雪峰。在这千百年树龄的古林里漫游,肆意呼吸着新鲜空气,云杉上附着的苔藓青绿,像是树的青春痘。就在这林间,我似乎可以想象到百年前的猎人在奔跑,鹿儿在乱撞,蘑菇在生长,溪水在流淌。仿若一切都近在眼前,可一切都保留着原始的面貌。
穿过条条蜿蜒的山路,一颗颗硕大晶莹的蓝宝石就在我眼前,这明亮透彻的湖——蓝月谷,原来它真的是蓝色的。从山上可以看见水底的石头,“水至清则无鱼”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紧挨着木棚的就是蓝月谷。蓝月谷的水是我见过最透彻最清澄的,明亮而不失温婉。在雪山中,这水也显得柔情四溢,我双手蘸取,轻敷两腮,水珠簌簌落下,像晶莹的泪珠拂过的脸颊变得紧绷、水嫩。
我们从一片金黄的田野上走过,不远处即是雪山,乌黑的岩石被白雪裹挟,雪被太阳照得明亮,我欣赏好久。纳西族向导给我们介绍这里的习俗说,雪山是他们的母亲,是他们的精神信仰,因为山神会守护每一位纳西族人民。每年三月,当地的纳西族人便会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活动,他们穿上传统服饰在篝火前祭拜,大祭司披着长袍呼天唤地,有请神灵保佑,他们跪拜山神,敬问族运之后,这里又归入寂无声息的安宁。关于纳西族还有这样一个故事——几百年前纳西族与普米族签订了一系列的友好条约,一是为了巩固纳西族与普米族之间的友好关系,二是为了进行贸易往来,其中有一条就是纳西族公主与普米族王子进行政治联姻。可本该是促进两族关系的条约却成为了普米族妄图称霸的工具。普米族野心巨大,妄想吞并纳西族,正在普米族王子与其族人商讨如何吞并纳西族时,却被在帘帐后的纳西族公主听了个一清二楚。为了族人们的安全,公主连夜逃回纳西族领地将事情复述给首领,他听后勃然大怒,第二天便向普米族开战。经此一战,普米族损失惨败,男丁被悉数屠杀殆尽,仅剩的男丁与其他族人逃进深山中自此杳无音讯,直到建国前才被发现,这场大战也造就如今普米族人口稀少的现状,而今天,普米族仅剩两三万的人口了。纳西族用勇敢来换取自己的领土完整不受侵犯,用智慧与实力打败了妄图霸占自己家园的普米族。这是一场凄凉的战争,同时也是权力与实力的纠纷。而纳西族也不过是中华五千多年来的须弥纳入芥子罢了,但他却可以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东巴纸是纳西族的智慧结晶。他们造纸同中原地区不同,中原地区造纸用纱网抄起纸浆来回晃荡均匀,而他们造纸却是用瓢将纸浆泼在纱网上,直到泼得均匀又厚实再烘干。
有纸便有文字,在悠长的岁月中,纳西族也产生了自己的文字与语言。传说东巴象形文字由素宗所创造,他以生活中见到的各种事物为原形,形成了又有图又有字的象形文字,约定俗成的线条笔法与独特的自然价值观构成了一套固定概念,也就造就了纳西族独特的表意功能——“纳西语、东巴文”,纳西语称为“斯究鲁究”,直译为“木迹石迹”。
当地还有说法,将愿望写在木牌上挂在木棚中,让山麓之风吹拂之,让人们拍打它,你写在木牌上的美好愿望即可实现。我们祈了好多美好的愿望,希望山神可以听到。
我们即将告别雪山,山上的天气是凉嗖嗖的,可我的心却是暖暖的,最后再近距离看眼这雪山我们便乘车而别。
告别玉龙雪山,我们来到了另一处神秘的地域。这里存在着世界上最后一个母系氏族,这里依傍金沙江、泸沽湖,气候宜人,景色秀丽,金沙江汹涌的江水深幽的绿夹杂着一抹寂静的蓝,我们也正式进入了摩梭人的居落。
摩梭人最早在南北朝时期,从陕西甘肃交界处迁徙而来,为躲避战乱他们移居在了金沙江、泸沽湖一带,过着打猎打渔的生活。而摩梭人至今还保留着男不婚女不嫁的习俗,称之为“走婚”。怎么走呢?这就要说到当地的风俗了,每个摩梭人家里都有三间房,正房坐东朝西,是一家之主的卧房兼客厅,偏房分上下两层楼梯只供女士行走。当地每晚有篝火晚会,几十个男生女生拉着手唱歌,类似中原的相亲,他们不用媒人,自己拉手相中就走婚。走婚桥是进行走婚的必经之路,天黑后就可以通过此桥去女方家,顺着柱子从一楼爬到二楼行夫妻之礼了。
有些人和许多人走婚,有些人只和一个人走婚,有些人从不走婚,他们白天只和最亲近的人在一起,晚上又可以与最心爱的人在一起。摩梭人没有“处身”的概念,生下的孩子顶多告诉谁是他们的父亲,但父亲却没有养育子女的义务。孩子由姨姨舅舅养大,与父亲毫无亲近,在他们眼中舅舅便是父亲,这就是摩梭人法贵天真的婚嫁习俗。摩梭人的家里有一个柜子,称作“生死门”,是妇女进行分娩的地方,稳婆和医生在柜子里帮妇女接生,部分思想落后的家族还保留着这种习俗。丧葬文化又是一个话题,人死去后,将筋挑断、骨砸碎,用布尽量裹成出生大小后制成骨灰埋进土里或撒进泸沽湖中。
当地房子很神圣,不容许拍照,我只可惜有精美纹样不能记录,布局也富有格调,装饰也讲究,参观过当地人的院子后,女主人带我们到了本地的公社,这里比较落后还称作公社,原先大概是部落的祭坛,但里面都是本族人打造的首饰比如一些錾刻的镯子项链之类的,我们零碎地买了些便离开了公社。
出来时只见一位老婆婆背着一筐柴薪,背被压得佝偻,我想拍她却被她招手示意拒绝了,我默默地看她孤身走进巷中……
就以这样的方式告别了祭司家。
离开祭司家已是五点钟,转了转我们去了篝火晚会。
摩梭人很热情,拉着我们在篝火前围了一圈又一圈,火烤得我们暖烘烘的。摩梭人唱歌是极好听的,他们口中说的是摩梭语唱着“卖大米呀,卖大米”,大概意思是“我爱你呀,我爱你。”高亢、自由的歌声在耳边徘徊,直到现在依旧清晰。在这里参加晚会的团必须要派代表表演节目,大概是当地的民俗。秉持着尊重当地民俗的观念,许多人都跳了舞唱了歌。我也被叫了上去,虽然唱得不好,但也算表达心意了。之后族人要给表演节目的人敬他们自己酿的米酒,我不能喝酒,本想婉拒,杯到手时竟是空的,给我敬酒的人说:“假装一下。”我笑笑说:“好的。”真好,也省得我婉拒了。
我们当晚在泸沽湖畔住下,那是栋小别墅,足有四五层,很清静。第三天清晨云雾弥漫了整座山谷,乘船到湖中心游玩。我去时未赶上水性杨花开的季节,这很遗憾。据说到花期时整湖都是黄白色小花,可如今已是末冬,只剩凸凸的石块和冰冷的湖水了。船夫摇着橹,风拍打着水花溅在脸上,船也蛮快,水从远到近颜色由深而浅,由墨绿到浅蓝。湖水富含许多矿物质,是可以饮用的程度,煮过的湖水少了几分硬水的干涩,而多了几分清甜与温润。上岛后便没有了风,日光和煦古树依人,这岛周边的水更是清澄,在岛边休息了一会,稍加休整换了路线之后,风吹着我们回到了岸边。
出行第五天到了丽江古镇。自1996年的大地震之后再次建起,现如今又展现出了它百年之前的荣光。当黄昏之时,将角落的两块砖搬开,打开阀门,水就会从砖下流出清洗大街。以前茶马古道在此交易,交易过后街上的马粪与脏东西处理起来很麻烦,所以便发明了这个冲水装置,从高处引下江水打开阀门就会涌出水来,将马粪与脏物冲走,或许在水涌出的那一刻,我也明白了“一滴水经过丽江”的浪漫含义。
我们走进古城的一刹就看见了那大水车,水车之后分几条大街,古城环绕着流水,水流曲折弯绕。又一处流水桥旁,店面古朴,也有卖东巴纸的,再往下有几家小吃店,有炸蚂蚱,好像那是毛毛虫?各式叫不上名的虫子,还有各式各样的菌子,有羊肚菌、牛肚菌、鸡枞菌……总之我对这些不是太感兴趣。
古城里还有家樱花餐厅,与其叫樱花餐厅不如叫多肉餐厅,各式各样的多肉,给人一种身处梦境的感觉。我凝眸细赏这些花朵,有淡绿、浅绛、天青、绯红……各种各样的颜色,形状也各不相同。屋檐上、水池上、墙壁上各种想得到想不到的地方都有多肉,令我啧啧赞叹。
云南特色很显著,可以说三步一家鲜花饼店,五步一家银饰店,满街的鲜花饼香,也随处可见杨丽萍的代言。走到不知几时,我穿过巷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宽的河,对岸是木屋,木屋上挂满铃铛,风一吹铃声震耳地响。走向城的最东也是本户人家,本户人家穿的并不肋脦,反而大气精干,富有民族特色。我来这城恰逢冬日,城中的老人莞尔一笑,脸上的岁月也是深沉好似填了几分岁月的冒失,但与此城并不相违。像陈年的老酒味醇而厚,老人伛着背离开,石凳上寥寥几人偎着墙,享受着静谧的艳阳。
逛了一下午,终于到了我最期待的环节了,也就是——进食。回到樱花餐厅,我的筷子早已蠢蠢欲动,灵魂已经在厨房神游了,那道令我偏怜的糯米腊排骨也终于上来了,软糯香甜,但不止这一道菜,还有腊肉煸豆角、腊骨汤。云南人民将肉制品做成腊肉,所以这里的菜也基本都是腊肉之类的。我平时最讨厌的就是豆腐了,可是这里有一种豆腐叫包浆豆腐,酱汁包裹着豆腐上面辅以葱花或香菜,豆腐便鲜嫩无比,入口即化,比起我平日里吃的那些豆腐好吃多了。
晚上的丽江古城灯通明,站在高处可以看到半个古城,只是稍有冷风微微吹拂或偶尔飘来几缕鲜花饼的清香。而现在的丽江古城依然将现代风与古风做到了并行不悖,本城中的原住民令我十分艳羡,可是他们却想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大抵也对应了钱钟书说的“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这句话吧,天色暗淡,我们也该出去了。
最后一天,我们来到了洱海。
清代诗人熊湄在《寄远》中说:“浮云月断苍山外,落月魂销洱海边。”到洱海边时,不禁将所有烦恼都忘了。白族人没见过海,在古时他们的认知中“洱海”就是海。我们上了船,一览洱海的“浩浩乎敻不见人”,湿甸甸甲板上的几尾海鸥,不停地狂吟,随后又幽幽地飞去不见了踪影。逍遥的绿云在空中俯瞥着洱海,行到“海”中央才发觉在湖面的倒映下,船显得无比渺小,敻阔自由的洱海卷不尽也展不绝,我好想游览整个洱海,可是鞭长莫及,我也只是到此游览的朦胧之人罢了。
是的,丽江的玉龙雪山会在另一片朝阳中再现彩云,用初升的日光融化冰山的雪水以滋养土地,古老的东巴文也会在东巴纸上写下这浪漫的夸张,在纳西族口口相传下续写玉龙雪山的那层神秘面纱。在山麓之风的吹拂下,将人们的愿望吹到各个角落。如今摩梭人终于摆脱了封建制度的桎梏,他们中的一些人冲出了束缚他们的大山,飞往了那个他们向往的城。也许多年之后,摩梭人不会再走婚,也不会说摩梭语,但现在的我们无从得知。丽江古城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可唯有城始终巍然不动,连地震也不能撼动他们分毫。当每天的流水洗街时,有无数滴水经过丽江,去完成他们的使命。
这样美丽的城市离不开当地人民,他们用智慧,用意志,用长满硬茧的双手去一砖一瓦地搭建这座城。纳西族人纯真善良,摩梭人热情好客。在这个多民族融合的国家中,我们都紧如石榴籽不能分开,谁也离不开谁。
历经七天的旅行,我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与放松,见证了许多文化和美食美景,我在这儿玩得很开心。不想离开,但没有办法,故乡的风在呼唤我了。
指导教师:尚纪珍
教师点评:好像一个向导,用优美的文字带着人们去云南旅游,看玉龙雪山朝阳,览泸沽湖美景,品纳西族文化,娓娓道来,四五千字长文读着却让人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