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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8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乌兰察布日报

一面之缘

日期: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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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大青山       上一篇    下一篇

●庞凤琴

它叫台墩,我与它只有一面之缘。

那日,苍穹如盖,微风习习,我走进百年古镇——丰镇隆盛庄,是在节庆前夕,连风里都是甜美的滋味。风儿轻抚我的面庞,轻声吟唱着古老的歌谣。在一条百米老街上,我满怀诧异地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这是一座空间逼仄的小四合院,屋棱低矮,厚积着历史尘埃。院内堆放着的各种杂物,正一步步蚕食着人的居住空间,一小块一小块的玻璃窗明亮洁净,像人们心里一段永不丢失的记忆。

我站定,打量着眼前这一条百年老街,因偏僻的地理位置,坑洼不平的道路,小镇并没享受到人口红利带来的发展。沿街小卖部门口的水桶里放着卤水豆腐,走出小卖部,空气里都是月饼的甜香味儿!踅进拐角处一座二层小楼,据说以前是供销社,里面摆放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物件落满尘灰。

我站定,再次打量这条老街,时光仿佛凝固在上世纪的某个时期。这不正是我要寻觅的老街味道吗?一条真正的老街,连气息都是!

庄外,干涸的河床似乎并没有水流经过的痕迹,我再一次诧异起来,曾经的倒流水呢?是古老的传说,还是丢失的记忆?穿过稀疏的林子,迈过地垄、土坑,一条弯曲土路带着我往记忆深处走去。

路边的野草野花显示着生命的倔强,我看到了它——台墩,在一片空旷的地方,它似一位老者,在不远处与我对视着。从旷野吹来的风在耳边呼啸,它静默着,那种淳朴、厚重直击人心。走近看,它仿佛是刚从战场上归来的勇士,躯体上千疮百孔。同伴说,那是抗战时期军民拼死抵抗的最后堡垒,连炮弹都没能摧毁它。我感受着它的沧桑,他的倔强,哪怕遍体鳞伤,依然挺立着!

台墩属于一个大家族——明长城,我想知道它更多的历史,只知它是明洪武29年夯筑而成,其学名应是烟墩,也称墩台、烽火台。台墩分为上下两层,下层可储备粮食、柴薪等物,上层负责瞭望,其军事防御作用显而易见。明“隆庆和议”后,长城沿线的马市贸易大发展,有官办的贡市、关市、马市,民间的民市、月市、小市也十分活跃。“塞上物阜民安,商贾辐辏,无异中原”(陈仁锡《无梦园集》卷2),台墩作为茶马古道上一个重要节点,其经济贸易的枢纽地位也不容小觑。随着时代的发展变迁,农耕民族和游牧民族由相互敌视和战争的状态转变为团结互助、和平共处,长城的文化价值不断增长。由此,台墩也有了更多的文化内涵,成为隆盛庄人倔强不屈的精神外化,成为在外漂泊的游子们魂牵梦绕的乡愁记忆。

同伴是土生土长的隆盛庄人,边走边说着小时候在台墩里捉迷藏的趣事,于是,我们又像孩子般沿着土坡连走带爬登到了台墩高处,回想曾经的烽火台狼烟四起,古战场刀光掠影、战马嘶鸣,又仿佛看到茶马古道商贾云集,龙翔凤翥成一方之势。

2023年,台墩经历了一次修缮。文物保护应注重文明传承、文化延续,不管是台墩还是古镇,我更希望采用微改造的“绣花”功夫对文物进行保护。

登高远望,庄子在不远处静默着。

曾几何时,我走过一条条并不古老的老街,北京的南锣鼓巷、成都的宽窄巷子、云南丽江古城、西安回民街……老街的味道淹没在现代商业气息里。曾多少次,我驻足于闹市区一段又一段残破的古墙下,想象着挑担沿街叫卖的货郎,杂耍艺人攒起的热闹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场景,原汁原味的古街风貌,只怕都要留在想象中了。

幸亏我与台墩有一面之缘,我并不嫌弃它的衰败,还有隆盛庄老街,我把它们深深刻在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