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敏悦
回家路上,想到工作中的烦心事,步履也沉重了起来。抬眼间,一抹余晖意外落入了我的眼帘。颠簸了一日的太阳侧卧云间,像蘸满了赤珠丹彤的画笔,渲染着无边的青白天幕。落日熔金,云蒸霞蔚,天空被织成了一块绮丽的锦缎。黄昏虽短,但她用尽了全部色彩,给疲惫的我送上了一份心灵的慰藉。原来,平淡生活里总有一些细碎的美好,在不经意间打动人心。
作家蒋勋也总在平常的生活中,发现诗意。他在《文人诗画》中写道:“更多时间,走在山里,看流泉飞瀑,听千千万万叶与叶间的风声。” 看到小花时,他窥见了“花的前身”;看到树影,他想到了婆娑梦境;在池上这个朴素到乏味的村子里,他细腻地发现家家户户里熬过了十几年时光的菜脯、橄榄。用心生活,总能与细碎的美好撞个满怀。
用心生活的,还有作家张秀亚,她在小猫身上发现盎然生机。初见时,小猫的胆子小,只会发出柔弱的咪唔声。透过小猫绿宝石般的双眸,她仿佛看见了翠色的草地经过了缠绵的秋水,心底顿时泛起一片涟漪。相处久了,小猫的胆大了,在屋里大摇大摆地兜圈,脖颈上的花绸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这光如垂钓者手中的鱼竿,搅动了平静的生活,也点燃了张秀亚的创作激情。
作家如此,古人也善于发现美。屈原攫木兰上清凉的甘露为早点,取零落的菊花充饥,生出“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这样浪漫的情致;清秋雨后,村庄小居的王维捕捉到明月倾洒郁林间,淙淙泉水淌过溪中石,写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诗意图景;生活在乡野的辛弃疾,将所见所闻凝成一句“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平淡的生活像一首隐晦的小诗,总藏着些许惊喜,等人寻觅。
如诗的美好,也出现在纪录片中。《山海之外》里,拍摄者步入深林,看到光影透过树林间隙洒下的一地斑驳;湖面几尺高处,雪白的水鸟扑扑拉拉地掠过水面;黛色的绿林,墨色石阶上的鎏金,还有深蓝的空中悬挂着的浅黄明月,轻柔地落入心头,让人舒畅。有一双发现的眼睛,就能邂逅平淡生活的诗情画意。
海子说:“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太阳强烈,水波温柔。”人生自有诗意,只不过藏在了平淡生活的缝隙中,需要我们用心去发现。